作家名家档案

刘敬堂作品选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刘敬堂

              原湖北省作协理事

              原鄂州市文联党组书记

              原鄂州市文联主席

              原鄂州市作协主席

              原《鄂州文艺》主编

             

刘敬堂简介

笔名崂子,1938年出生,青岛人,中共党员。1957年毕业于中国第五海校,先后当过水兵、文书、文化教员,北海舰队文艺办公室编辑、文化部文艺助理员。转业后曾在鄂州总工会矿山、钢厂、市政府工作过。1988年任市文联副主席、主席、党组书记,《鄂州文艺》主编、湖北省作协理事、鄂州市作协主席。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一、海内外专业报刊专版介绍 :

《人民海军报》、
《解放军文艺》、
《青岛日报》、
《湖北日报》、
《人民日报》、
《山东文学》、
《长江文艺》、
《芳草》、
《青岛文学》、
《野草》、

二、获奖:
曾获鄂州市首届金镜文艺奖。
短篇小说《迷路》获全国短篇文学一等奖
散文《春满鄂城》曾选入中学语文课本

三、作品:

已出版散文集《海之恋》、短篇小说集《海之心》。著有中篇小说集《野人之谜》,与他人合著的长篇小说有《漂泊诗人李商隐》、《霓裳无罪》、《风尘女子柳如是》、《吴都遗恨》、《谋杀康有为》、《绝代词后》 。中篇系列小说集《终极谋杀》《战国杀》、《戊戌追杀令》。长篇小说《千古贤相:晏婴》、《苏东坡别传》、《李清照》等作品。

四、作品及图片:

 

 

 

 

 

 

 

 

 

 

 

 

 

 

 


 


                         春满鄂城

从武汉乘船顺江东下,约三小时便到依山临水的江南古镇鄂城,这就是著名的武昌鱼,又名樊口鳊鱼的产地。鄂城古名武昌,从三国时代孙权在此建都起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解放以后,在共产党的领导下,鄂城人民鼓足干劲,奋发图强,大力发展工农业生产,使这座古镇的历史揭开了新的一页。

阳春三月,登临西山,鄂城景色尽收眼底。

放眼西望,处处生机勃勃。横贯樊口湖区的九十里长港犹如玉带,一百多座电力排灌站林立两岸,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里镶着一块块金黄色的油菜田,仿佛色彩艳鲜的锦毯。谁会想到,这里就是昔日的烂泥窝芦州畈。当地曾流传过这样一首歌谣:芦州畈,大肚汉,十年九不收,发水就讨饭,百里不见人,锅台宿大雁。在剥削阶级的统治下,人们成了大自然的奴隶。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樊口人民依靠集体的力量,改造了原有的水系,大自然变成了人们的奴隶。他们在西山脚下建起了一座能灌能排的大型水闸,利用江水控制梁子湖的水位,天旱时江水灌湖,水大时湖水进江,扩大了十七万亩旱涝保收田,粮食亩产量由原来的三百多斤提高到九百多斤。他们还充分利用水源条件,发展多种经营,深湖养鱼,浅水植藕。畅销市场的杨林湖白莲,就是东沟农民培育出来的。

极目北望,岗陵起伏,用洁白的大理石组成的“开发矿业”四个大字,醒目地镶嵌在山腰的石壁上。这里,炮声隆隆,正在大打矿山之仗。这个县的各级党组织,为了大力支援农业,根据本县的地下资源情况,发动群众办起了十二个小矿山。不但满足了本县的需要,还为国家中型钢铁企业提供了近百万吨优质矿石。大洪山铁矿在办矿初期,一百多名贫下中农怀着“开发矿业”的雄心壮志,扛着工具,带着行李和粮食,在一片荒山野岭中安营扎寨,打响了夺矿的战斗。六年来,他们坚持走自力更生的道路,由办矿初期的两把大锤和三根钢纤,发展到拥有汽车、柴油机、压风机等设备,年产铁矿石八万吨。

西山东麓,长江之滨,只见一排排厂房,鳞次栉比;一座座高炉,昂首矗立;汽车、板车往来如梭,一片繁忙景象。这里就是新兴的鄂城工业区。县委根据“以农业为基础、工业为主导”的方针,因地制宜兴办了钢铁、炼铜、化肥、农药、水泥、橡胶、塑料、机械等二十多个小型地方工业,拥有几百台机床设备,生产了大批电动机、水泵、脱粒机、变压器、粉碎机等农业机械。

地方工业的发展,加速了农业机械的步伐。全县已拥有各种农业机械设备一百多台,输电线路二千多公里,脱粒、灌溉、轧花、米面加工,基本上实现了机械化。早涝保收面积占全县耕地面积的百分之八十五。一九七二年虽遇百日大旱,粮食亩产仍然超过《钢要》。

西山南面,是洋澜湖。湖畔的学校、医院、职工宿舍,掩映在杨柳丛中,显示出城市建设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三国时的吴王避暑宫遗址,已成了劳动人民的娱乐场所。每逢节假日,一批批工人、贫下中农、居民和干部便来这里游览、休息、学习。九曲亭下,笑语喧天,洗墨池旁,歌声不绝。

(原载1973年5月24日《人民日报》)


                         才气与骨气

报载:宁财神和张元犯亊了,因吸毒双双关进了拘留所! 一个是著名编剧,一个是新锐导演,人气颇旺,他们在
粉絲们疯狂追捧的喧哗中,也在寻求吞云吐雾的刺滶,不但害了自已,也污染了社会。人若只有才气而缺了骨气,是一种悲哀。由此想起雷海清——一位既有才气也有骨气的古代艺人。
雷海请生于大唐开元四年﹝716﹞,福建莆田人,出生时因浑身乌黒,父母以为是不祥之兆,被丢弃路边,被一路过的戏班收留,取名雷海清。他天性聰慧,又在戏班中耳濡目染,长大后精通六律八音,熟悉各种乐噐,尤其擅长彈奏琵琶的大曲和小曲,在当地名噪一时。
唐玄宗是位多才多艺的皇帝,他不但创建了大唐皇室歌舞团——“梨园弟子” ,还精通音律,且能谱曲作词,还喜击打羯鼓。他根据婆罗门曲亲自改编的霓裳羽衣曲,是大唐宫廷的著名乐曲;杨玉环又根倨此曲编排了霓裳羽衣舞。此曲此舞,曲调淡雅,舞姿优渼,描绘了虚无飘渺的仙女形象。但教坊排练时,总觉得优雅有余而阳刚不足。,原来梨园弟子中缺少一位弹奏琵琶的乐师!
有人告诉唐玄宗:福建乐师雷海青艺压群伶,可任此职。唐玄宗大喜,连忙派人将他召入教坊,任命他掌管宫廷歌舞,是梨园弟子的教官。
“安史之乱” 发生后 ,叛军所到之処,杀人如麻,血流成河。当山河破碎,百姓涂炭之际,唐玄宗却帶着杨玉环和高力士等少数亲信连夜出逃。叛军攻进长安后,当天就杀害军民一万余人!他又下令,将教坊的梨园弟子和宮廷乐官三百余人,都押往洛阳,供其享用。
有一天,安禄山在苑凝池设宴庆功,命雷海清等人奏乐助兴。谁知乐声刚起,曲调就乱了,梨园弟子们有的含泪演奏,有的竞抱着乐噐号啕大哭起来,继尔哭声响成一片,原来,梨园弟子们罢演了!因为他们为国破家亡而悲痛,更不肯为叛乱罪魁演奏。
勃然大怒的安禄山,下令要处死罢演的梨园弟子!雷海清“呼”站起来,逕直走向安禄山,高声痛斥安禄山是乱臣贼子,历数他禍国殃民,天地难容的种种罪行!说完,奋力向前冲去,要和安禄山拚命。
安禄山的侍卫们连忙过去拦截,早己将生死置于度外的雷海清,便以手中的琵琶为武噐,猛的向安禄山扔去!可惜没有击中。这位大义凛然的音乐家,最终死在了叛军的乱刀之下。
雷海清杀身成仁的骨气,不但鼓舞了正在浴血奋战的大唐军民,也感染了身陷逆境的文人。素以“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的诗坛大家王维,京城沦陷后,和诗人杜甫一起被叛军捉去。安禄山为了笼络人心,表明自己爱才惜才,让他们在他的大燕国任职。因二人不肯答应,被软禁在洛阳的菩堤寺里。杜甫虽有诗名但无官职,看管的较松,他便找了一个机会逃出了菩提寺,千里迢迢的投奔了唐肃宗。王维不但诗名远播,而且是大唐的监察御史,因看管的很紧而无法逃脱。安禄山曾封他为给亊中,正五品,仍软禁在菩堤寺里。他听说了雷海清的死讯之后,深为他的骨气所感动,挥笔写了一首《菩堤寺私成口号》: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
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此诗被梨园乐师谱上曲子,先在洛阳传唱,后来竞传遍中原大地,也传到了远在甘肃的唐肃宗的耳朵里。就是这首诗,不但救了王维一命,也改变了他的命运。
“安史之乱” 平定后,凡投敌或変节的文武官员,均依《唐律》処以斩刑!王维虽授过伪职,但未到任,又因写了这首诗受到了豁免,最后官至尚书右丞。他应该感激艺人雷海清。
太上皇唐玄宗从四川避难回来后,颁旨追赠雷海清为唐忠烈乐官、天下梨园都总管。唐肃宗又加封他为太常寺卿。到了南宋,宋端宗又为雷海清塑了金身,赐封田公元帅,受万民祀拜。
宁财神和张元虽不缺少才气,在影视圈中也颇有名气,可悲的是,他们原本就十分脆弱的骨气,却在冰毒的袅袅青烟中銷蝕尽了,令人惋息。
如此看来,才气并不等于骨气。


                                            

                                             千古贤相 晏婴


《内容提要》
春秋末期的齐国,在经历了齐桓公和管仲开创的霸业之后,已渐衰弱。又过百余年后,由于一位传奇人物的出现,齐国又渐渐崛起了。
晏婴自走进齐国朝堂的那一天起,先后辅佐了灵公、庄公、景公三位国君。对内,他以独特的胆识和人品,对内,敢犯颜直谏,匡正君过,尚俭清廉,怜农爱民;对外,他以过人的机智周旋于各诸侯国之间,推行弭兵息战的睦邻主张。他闯荡宦海五十六年,演绎了英雄与怯夫、善良与暴虐、智慧与愚昧、君子与奸佞的种种较量。晏子使楚,晏子使吴、两挑杀三士、两治东阿、冒死祭庄公、一心侍三君、二义士自刎谏君,以及晏子拒宝车、拒豪宅、拒锦裘、拒美色等故事,早已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作品依据史料,勾沉轶事,形象生动,文字简洁,人物性格鲜明,可读性强。展示了一幅春秋时期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目 录

第01章 出游路上,神秘骑者跟踪而来
第02章 帝王封禅,泰山顶上神秘莫测
第03章 以史为鉴,前人功罪后人评说
第04章 孝子葬父 守墓之人拜为大夫
第05章 废立太子,引发一场国际大战
第06章 守卫监淄,拆墙筑城镕尊为戟
第07章 国君出逃,谁敢拚死挡住马头
第08章 狩猎归来,逆子政变血溅后宫
第09章 击杀阉狗,智退晋军化险为夷
第10章 出使晋国,载回四车无价之宝
第11章 君王失道,引来色狼自受其辱
第12章 出尔反尔,接纳叛臣引火烧身
第13章 刚直不阿,毅然辞官远走东海
第14章 脱离宦海,种地捕鱼其乐无穷
第15章 设下圈套,恶有恶报庄公毙命
第16章 大义凛然,刀剑丛中吊唁先君
第17章 歃血盟誓,地狱门口新君即位
第18章 旧友相逢,说出谁是杀父元凶
第19章 仗义救卫 娃娃国君走出国门
第20章 螳螂捕蝉 右相操刀左相灭门
第21章 请缨救灾 东阿大夫初到东阿
第22章 熬粥济民 释放囚犯惩恶除霸
第23章 虎丘行刺,两国联姻救出人质
第24章 拒收豪宅 送亲途中偷换新娘
第25章 大动干戈,豪门火并谁是赢家
第26章 出使楚国,一人战胜满殿文武
第27章 景公拜相,晏婴纵论君臣之道
第28章 马踏湖畔,行拜粟礼撤伤槐令
第29章 当面讽谏,社鼠狡猾恶犬可恨
第30章 娇娃被拒,庄贾打赌再输一局
第31章 一身正气,裁减后宫惩治奸佞
第32章 国君作伐,美公主下嫁丑晏婴
第33章 潜入黄河,古冶子怒斩巨龟头
第34章 两个金桃,杀死三位齐国勇士
第35章 点将台下,怒斩监军军威大震
第36章 姑苏论剑,牛山逐妖后宫葬妃
第37章 义士自刎,两颗头颅感天动地
尾 声


周朝初建时,周天子分封诸侯,姜尚受封于齐,立齐国,定都于营丘,即今天的淄博市临淄。
春秋时期,齐公子小白立为齐国国君,号齐桓公,任管仲为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公元前547年到前500年,晏婴辅佐了齐国三位国君,齐国再次中兴,又过了279年,齐国为秦国所灭。
在漫长历史进程中形成的齐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珍贵遗产,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姜太公、齐桓公、齐盛公、齐宣王等国君;管仲、鲍叔、晏婴等名相;田单、田荣等名将;孙武、孙膑、司马穰苴等军事家,孤逐女、无盐女等杰出女性,以及稷下学宫和学术百家争鸣的开创等,对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作者生于齐鲁大地,又长期在古齐都一带生活,少时便读过《晏子春秋》,稍长又读过《论语》、《春秋左传》、《史记》等古籍,直接或间接地受到齐文化的熏陶,曾考察过齐国故城遗址和齐景公的殉马坑,寻访过孝公墓、庄公墓、管仲墓、晏婴墓、三士冢、四王冢以及孔子闻韶处等古迹和景点,被厚重而又丰富多彩的齐文化所震憾。司马迁修《史记》,创立中国文学史上的纪传体,这既是辉煌的历史著作,也是优秀的文学作品。他“罔罗天下,族矢旧闻”,“述历皇帝以来到太初而讫”,对我国自上古至汉初的杰出历史人物的事迹,依据丰富而可靠的资料进行了一次前无古人的整理,编选之后,完成了《十二本纪》、《三十世家 》、《七十二列传》等著作,凡在汉武帝之前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人物,基本上收罗殆尽,不过,在那些他为之作传的明君圣主、先列前贤之中如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孔子、老子、孟子、苟子;姜尚、管仲、荆轲、屈原、贾谊等等,最令他敬佩的人物就是晏婴,他写道:“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也就是说,他甘愿作晏子的车夫!可见晏婴的人格魅力了。
这就是我们想写晏婴的初衷。
为了收集创作素材,体验春秋晚期齐国的社会环境和风土人情,我们又阅读了《晏子春秋》、《博山区志》、《临淄区志》、《晏婴年谱》、《晏婴传》、《齐文化大观》和王德修先生编著的《齐国轶事》等书籍和资料,加之有长期在齐鲁一带生活的经历,在忠于史实的前题下,对所占有的资料去伪存真,去芜存精,再以文学手法和文学语言,对人物、环境、场景、气氛、细节等进行具体、形象地描写,努力让读者能走近2500年前的这位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晏婴。

作者:于2009年4月16日

                          井冈二则
杜 鹃
每当杜鹃开花的季节,我便会想起井冈山的十里杜鹃长廊。在满山遍野的杜鹃林中,生长着云锦、鹿角、红毛、猴头、长蕊等三十多种名贵的杜鹃,在习习的蕙风中,开成了花的山坡,花的峰峦,山的路径,花的海洋,放眼望去,万紫千红,美不胜收。
然而,当我听说了吴月娥这个名字之后,便对那里的杜鹃花生出了深深的敬意。
十八岁的吴月娥,是红军的一名宣传员。有一天,她去红军设茨
坪的指挥部时,不料在半路上遭遇了一股白匪,落在了敌人的手里。
一名白匪军官问她是干什么的?要去哪里?红军的指挥部在哪里?她紧咬牙关,不吐一字。白匪军官用手枪指着她的头说,只要她肯领着他们找到红军的指挥部,就立即放了她,否则就枪斃她!
她一听,才知道敌人要去偷袭红军的指挥机关!若不制止他们,苏区根据地将会遭到惨重损失!她想起了自己在茨坪特委办的党团训练班学习的《共产主义者须知》:“到群众中去,到反动派的荆棘中去。不怕死,不畏难,不爱钱,为主义而牺牲。”又想起了敌人为了围剿红色政权,实行“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人要换种” 的残暴罪行,便灵机一动,想将敌人引开,装作害怕的样子,说红军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山坳里,她愿意带他们去。
白匪军官让她在前面带路,自己率领匪军跟在后边,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向深山老林走去。林子越来越密了,山坡越来越陡了,跟在后边的白匪们累的脚痛腿酸。其实,红军的指挥部设在北边的茨坪,她却将白匪领到了南面的一座大山上。白匪军官有些怀疑,问那个山坳在哪里?她说,爬到山顶就能看到那个山坳了。当爬到了山顶时,她指着前面的山峰说道,就是那个山坳。
白匪军官朝前面望了望,前面是莽莽的群山,再朝脚下看了看,立马吓的双腿发抖,原来脚下就是刀劈一般的千丈深崖,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下面云雾袅绕,深不见底!他发现有疑,正想后退时,吴月娥突然将他抱住,双腿猛地一蹬,便跳下了悬崖……
当红军消灭了敌人,人们到山崖下去寻找吴月娥时,眼前是一片刚刚绽开的杜鹃花,那花的颜色胜过艳丽的早霞,也红过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位年轻的红军女战士,己化成了满山遍野的杜鹃花,融进了五百里巍巍井冈,耸立成了一座顶天立地的丰碑!

盐,是我们生活中的必须品,在超市的货架上,在家家户户的厨房里,不但随处可见,而且十分便宜。因为我囯的海盐和井盐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就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实行严格定量,但食盐仍然敞开供应。没听说哪家炒菜买不起盐,也没听说有人提着一袋子盐向朋友送礼。
不过,在当年的井冈山,盐不但奇缺,而且贵得出奇。人们把盐看的比黄金还要贵重,为了一碗盐,有的人甚至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1929年,红军挫败了敌人对苏区的两次围剿之后,穷凶恶极的敌人又发动第三次大围剿,同时也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实了闻所未闻的经济封锁,其实行的“食盐专卖” 最为歹毒,妄图扼杀红色政权。
当年的红军战士不但装备简单,后勤供应也十分困难,他们在反围剿战斗中,不但一天要打几仗,转战数十里,还要忍受缺盐的煎熬。由于缺盐,战士们四肢无力,头晕目眩,身子像飘浮着,这必然会影响红军的战斗力。起初,人们拆了土墙,将泥块放在大锅里,倒进清水,加火熬出硝盐。硝盐又苦又涩,做出的菜难以下咽。后来,连这种硝盐也难以为继了,苏区的群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谢冬娥是位共青团员,听说山中的红军战士没有盐吃,她毎天做菜时宁肯做的淡些,也要省下几粒盐,悄悄藏满在一个小陶罐。虽然有了盐,但要送到红军手里,不但山路难走,还要经过敌人的哨卡,敌人盘查的十分仔细。若遇上了敌人的巡逻队,就更危险了。聪明的谢冬娥想出了一个巧妙的办法:她将陶罐里的盐粒倒进锅里,烧了一锅开水,盐粒化了以后,将自已的两件褂子浸在盐水中,待盐水都被褂子汲干后,在烘炉上烘干了,便穿在身上,又在外边罩上了一件土布蓝衫,拿着两个红薯便连夜出发了。
为了绕开敌人的哨卡,躲避敌人的巡逻队,她走小路,穿密林,五十里的路程,她整整走了一天两夜!当她赶到苏区时,儿童团的团员们将她领到了红军的驻地———小井。她一见到红军战士时,就激动地喊道;“我给你们送盐来了!”
听说是来送盐的,她却两手空空,大家都觉得奇怪。
她进了伙房,将褂子放在锅中,将泡出来的盐水熬干后,锅底下便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她轻轻敲碎后,刚好装了一小碗!望着比金子还要贵重的盐,战士们都十分激动,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碗盐,而是苏区人民对红军和红色政权的爱护和拥戴。
谁知就在谢冬娥回家的路上,敌人的靖卫团以“红军探子” 的罪名,将她惨忍地杀害了!
这位十八岁的井冈女儿,为了给红军送去一碗盐,义无返顾地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她送去的那碗盐,比耀眼的宝石还要晶莹,比洁白的玉石还要纯净。因为它凝结着共产党人的坚定信仰。



市政府老干科
刘敬堂
荷花三章
刘敬堂
荷与禅

在禅界,荷花即莲花。
参禅者视莲花为“圣花”,因为它象征着崇高、吉祥、平安、光明、贞静。他们的日常生活也都与莲花有关,如称佛眼为“莲眼”,佛界为“莲界”。彼此称呼为“莲友”,身上的袈裟叫“莲服”,彼此交谈是“口吐莲花”,高僧称为“莲花大师”,佛教的净土宗称人的心脏是“莲字”,密宗称人的心脏为“金莲花”,有部著名佛经叫《妙法莲花经》。只要迈进禅寺的门槛,就能看到菩萨坐在莲花上,慈眉善眼的看着前去朝拜的善男信女们。寺院中的建筑、器物、雕塑、绘画上,到处都有莲花图案……
佛经上说,佛祖原是古印度的一位王子,他在无忧树下诞生时,御苑的水池中绽开了一朵大于车盖的白莲。他坐在上边,一双小手宛如莲花,舌根间生出千道金光,每道金光都化为一朵千瓣莲花,每朵莲花上都有一位盘腿而坐、脚心向上的小菩萨,坐说波罗密,即到达彼岸。
禅与莲已融为了一体。
参禅者静坐蒲团,一盏青灯,一只木鱼,一卷经书,春夏秋冬,默默而诵,真的能参透禅意吗?参禅者说,莲即禅,禅即莲,心里有了莲花,也就有了禅意。禅缘到了,草木即禅,山水即禅,凡夫俗子即禅,世间的一切皆是禅。
我不参禅,却喜爱荷花。却有一个心愿:
某天,驾一叶扁舟,来到久违的湖畔,却寻觅那里的荷花,再捧起湖水,洗涤身上的尘埃和心中的疲惫。尔后,折一片荷叶当伞,仰面躺下,看荷叶在碧波中摇曳,听荷花在微风中私语,该是一种怎样的意境!
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却总是被一些俗事所累,误了佳期。到了来年,心愿又像芳草,在心中萌发出来。谁知转眼已是北雁南飞,又辜负了季节之约,无缘见到荷花的债影。于是,只好将心愿泡在茶杯中,独自品尝惆怅。
为了观察荷花,我买回了荷花幼苗,种在一只精美的瓷缸中,置于阳台上。不久,水面上冒出了一点浅绿,浅绿渐渐变大,成了圆圆的荷叶……算来已有五个年头,年年荷叶碧绿,却始终不见荷花的倩影!
我与禅无缘,难道与荷花也无缘?

荷与人

在世间,莲花就是荷花。
荷,又称芙蕖、芙蓉、菡萏、水芝,是多年生水生植物。它的年龄可比佛祖大多了,在亿万年之前,大地上就有了她的身影。当人类进入农耕时代,她也从野生状态走进了人们的田间、池塘。“仰韶文化”的房基遗址上,曾发现了5000年前的古莲子。《周书》上说,“薮泽已竭,既莲掘藕”。作为食物和药物,荷有恩于人。
荷的莲子因色白如玉,形似虫蛹,故又有“白玉蛹”之称;荷的茎也就是藕,别名“玉节”,亦称“玉玲珑”。因含有多种维生素和蛋白质,营养价值极佳,以荷为食品的品种,有数百之多。荷不但可以入馔,全身皆可入药。荷花、荷叶、莲梗、荷蒂、莲房、莲心、莲须、藕节,有消暑解热、降压通脉和收敛止血的作用。
中国是荷的王国,除了常见的荷花之外,还有不少珍奇品种。《拾遗记》中说,汉昭帝游柳池时,看到有“芙蓉,色紫,大如斗,花素叶甘,香气袭人,其实如珠”。历代书籍中还记载着千叶莲、四面莲、金边莲、酒金莲、金台莲、四季莲、并蒂莲等。四川农民罗克强将150颗莲子搭乘航天器,完成了太空之旅,培育了重瓣荷花,不但花色鲜艳,且比普通荷花大了三倍!被称为“太空荷花。”
今天的华夏大地上,荷花无处不在。以莲花命名的山峰、河流、湖泊以及城市、村镇、寺庙,多得难以计数,庐山、黄山、华山、衡山都有莲花峰,成都的别名叫“芙蓉城”,江西和台湾都有莲花县,瓯江别称“芙蓉江”,无锡有“芙蓉湖”,济南、孝感、许昌、洪湖、肇庆都以荷花为市花,人民银行发行了一枚荷花硬币,邮电部发行了一套荷花邮票,中国舞蹈艺术的最高奖项是“荷花奖”,澳门特区的区徽就是荷花,一朵硕大的金荷花开放在广场中央,迎送着五湖四海的游人……
荷花,还承载着传递友谊的使命,1905年,孙中山在日本领导同盟会,从事革命活动时,受到了造船实业家田中隆的热情支持。13年后,他再度赴日本时,带去了9颗辽东半岛出土的古莲子,以示谢意。田中隆辞世后,其子将古莲子送到荷花专家大贺一郎那里,经过精心培育,古莲子竟然萌发了植株,绽开了荷花,花为单瓣,粉色,显得端庄、淡泊、高雅,被命名为“孙文莲”。大贺又将“孙文莲”和日本出土的古莲子荷花杂交,获得成功后,取名“大贺莲”。
1963年,中科院院长郭沫若访问日本时,日本朋友送他10颗“大贺莲”的莲子,中国植物专家将“大贺莲”和普兰店出土的古莲子再次杂交,成功后取名“中日友谊莲”。
1979年,邓颖超访问日本,在参观唐代高僧鉴真和尚在奈良的招提寺时,寺中长老将孙文莲、大贺莲、中日友谊莲的莲藕送给了她,她回国后,将莲送到武汉植物研究所进行培育。次年,鉴真和尚回国探亲,其真身在大明寺展出时,中国专家将这三种荷花植于鉴真纪念堂之前,三种荷花竞相吐艳。
荷,是世间的纯真、至善和大美。

荷与诗

荷花因有清丽素洁、冰肌玉骨的神韵,其气质最美,节操最高,被誉为“翠盖佳人”。“花中君子”,自古以来,不知倾倒了多少文士雅客——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屈原《离骚》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汉《乐有·相和曲》
江南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汉《古诗十九首》
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 唐·孟浩然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唐·杜甫
红鲤二三寸,白莲八九枝。 唐·白居易
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唐·杜苟鹤
白莲生淤泥,清浊不相干。 唐·苏辙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宋·柳永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天荷花别样红。 宋·杨万里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宋·黄庭坚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宋·贺铸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宋·李清照
荷花娇无语,笑入鸳鸯洲。 宋·魏夫人
骤雨过,珍珠散撒,打遍新荷。 金·元好问
青山倒映水连廓,白藕作花香满湖。 明·梦琦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花。 济南大明湖楹联
十里春水双檐影,百叶莲花七里香。 杨州濯清堂楹联
十里荷花鱼世界,半城杨柳佛楼台。 昆明碧漪亭楹联
藕入池中,玉管通地理;
荷出水面,朱笔点天文。 无名氏楹联
……
也许诗仙李白对荷花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他不但赞美荷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还称自己是“青莲居士”。
还有些脍炙人口的文章,读起来,像诗歌那样优美:
北宋理学家周敦颐撰写的《爱莲说》,虽只有120个字,却已成为千古佳作。他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以莲花比喻君子的美德,是文人士子们洁身自爱的主修课。此文一出,人们争相传诵,一时洛阳纸贵。
清人李渔的《芙蕖》、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闻一多的《红莲之舞》、冰心的《往事(七)》、叶圣陶的《藕与莼菜》、孙犁的《荷花淀》、余光中的《莲的联想》、席慕客的《莲的心事》、季羡林的《清塘荷韵》等,这些赞美荷花的散文,能拨动人的心弦,产生心灵的共鸣。
荷,已成了一种文化。

我愛菏,每毎看到湖泊或水溏中的荷花时,便有一种似从相识之感。为了能与菏常相伴,我将一只精美的画缸置于陽台,又从花卉店买来荷花幼苗,填上湖泥,注入清水,将幼苗埋入泥中,十余日后,水面上竞然有了一抹乵绿!新绿渐渐成了一枚新芽,新芽渐渐舒展,先嫩绿,再黛绿,在微风中摇曳,其姿阿娜,其韵飘逸。向叶面轻轻撩水,水珠滚园晶莹,令人爱怜。
数年过去了,荷叶按时令如约而来,惟不見抽蕾开花。我怕水质不好,勤換缸中之水;为了增加泥中养分,常向缸中施以化肥。菏叶却依然故我,年复一年,她撑着一柄绿伞,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直走进瑟瑟秋风里,令我倜伥
也许荷花与我无缘?
不过,我不怨不悔,会一直守候着,期盼着…‥

                          荷莲三章
                                                                ·刘敬堂

莲与禅

参禅者说,荷即莲。
不知什么时候和什么缘由,莲花与禅结下了不解之缘,二者已浑然一体。
每每迈进禅寺高高的门槛,总能看到佛祖坐在盛开的莲花上,他慈眉善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前往朝拜的善男信女们。
在佛界,信众们视莲花为“圣花”,她象征着崇高、圣洁、吉祥、平安、光明、贞洁,是真善美的化身。僧人们的日常生活,也都与莲有关,如称佛界为“莲界”,佛眼为“莲眼”,信徒们彼此称“莲友”,身上的袈裟称“莲服”,相互交谈叫“口吐莲花”,参禅的高僧被尊为“莲花大师”。佛教的密宗,称人的心脏为“金莲花”,佛教的净土宗,称人的心脏是“莲字”。有部著名的佛经叫《妙法莲华经》……
寺院的建筑、法器、雕塑、壁画上,到处都能看到莲花的图案。

哪吒是民间故事中的“娃娃神”,他在东海洗浴时,打死了兴风作浪的东海龙王的三太子,四海龙王们集体向玉皇大帝发难,要求哪吒的父亲为他顶罪。哪吒说,自己的行为与父母无关,他毅然剖腹剜肠,剔下骨肉还给了父母。他死后,借莲花为躯体,梗为骨,藕为肉,丝为筋,叶为衣,脱胎换骨后,助姜子牙兴周伐纣,屡建奇功,至今仍活在人们的心里。

佛经记载,佛祖释迦牟尼,原是一位古印度王子。他诞生之际,朵朵白云飘荡在空中,瑞象显现于御园。他在无忧树下降诞时,池边突然绽开了一朵大于车盖的白莲,他就坐在这朵硕大的莲花上,一双宛若莲花的小手,合十而坐,舌根间生出千道金光,每道金光,化作一朵千瓣莲花,每朵莲花上,都有一位盘腿而坐,脚心向上的小菩萨,坐说波罗密,即到达彼岸。

观音,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信众最广的菩萨。在唐代,因避唐太宗李世民之讳,略去了“世”字,称为观音。据说,观世音菩萨原是一匹白马,它能以耳代目,当它听到人世间哪里有苦难时,便会前往解救,所以也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是位女性,不过,我曾见过一位男性观音。有一年,因为修改一部书稿,我在当阳县的玉泉寺住了一段时间,闲暇时候常在古刹中散步。寺中前院有一水池,池中长满了白莲,每朵白莲皆是并蒂,十分罕见。有一次,我信步走进早已失修的后院,那里已经成为僧人们的菜地,显得有些苍凉.靠墙边有一方石碑,高约两米,上面刻着一位赤着双足、长髯至胸,身材飘逸的男子。他定然有些来头,否则不会出现在这座古刹里。他是谁呢?一位在菜畦旁浇水的僧人告诉我,石碑上刻的是观音菩萨,是唐代的吴道子所绘。我默默地凝视着石碑,心中肃然起敬。虽然年代久远,但碑上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见,观音的面容慈祥,衣襟线条流畅,形象生动,栩栩如生。
我想问僧人:为什么现在的观音都是女性呢?但又不便开口,他也没告诉我,终于失去一次请教的机会。
观音的职责,是协助佛祖普度众生。她身着白衣,坐于莲台,一手执净瓶,一手挚一朵莲花,双目微垂,庄重安详。她的法相多姿多彩,有的跏趺坐,有的半跏趺坐,也有站立的,还有卧于莲花中的卧莲观音。普天之下,观音的雕像千座万尊,千姿万态,但都离不开莲花。
最著名的,当是千眼千臂的“千手观音”。千眼代表智慧无穷,千手代表法力无边。承德普宁寺中有一尊木雕千手观音,高六丈七尺,重两百余斤,梳发髻,戴佛冠,披袈裟,赤双足,立于莲台之上。上身有四十二只手,各持莲花、宝印、金刚杵等物,造型极为精美。善男信女们一走进雕像,不用别人指点,皆纷纷俯身而拜。

我不参禅,但敬重参禅者。
参禅者静坐蒲团,一盏青灯,一只木鱼,一卷经书,默默而诵。春夏秋冬,朝朝暮暮,不觉得枯燥吗?
参禅者说,心里有了莲花,也就有了禅意。禅缘到了,一草一木是禅,山山水水是禅,凡夫俗子是禅,世间的一切皆是禅。这大约就是唐代的一位高僧说的“心即是佛”?

枫桥旁边的寒山寺里,有一尊寒山和尚的雕像。寒山原是隋代皇室的后裔,虽才华横溢,却无缘仕途,便毅然独居山村,矢志修禅,最后终成一代名僧。如今,他披衣坦胸,笑容可掬的坐在那里,手挚一朵莲花,目不转睛的望着向他顶礼膜拜的人群,似能看透每个人的心。但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拈花而笑。

我心里藏着一个愿望:有一天,驾一叶扁舟,来到一处久违了的湖畔,去寻访那里的秋水和水中的莲花,再捧起湖水,洗涤身上的尘埃,也洗去心中的疲惫。尔后,折一枝莲叶当伞,仰面而卧,听莲花在清风中私语,看莲叶在涟漪中摇曳,该是一种怎样的意境!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用不着费神劳力,也无须花费多少钱财,更没有人阻拦,但总是被一些俗事所累,误了莲的佳期,只好将无言的懊悔,投进壶中,在月光中慢慢煮着,临窗独饮独品。到了来年,心愿又像三春的芳草,在心中萌生起来。谁知转眼已是北雁南飞,又辜负了季节之约!杯中的茶水,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惆怅。
原来我与禅无缘。

为了观察荷花的形态和神韵,我将一株莲花幼苗,栽在一只精美的瓷缸里,置于阳台之上,天天望着它、守着它,等待它能冒出一片绿叶。有一日清晨,忽然看到水面上浮动着一抹浅绿,又住了几天,浅绿变成圆圆的绿叶,每当落雨,叶面上便会滚动着几粒珍珠,圆润玲珑,晶莹。绿叶渐渐变大了,长高了,其形、其态、其韵,与湖中的莲花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许多,应是袖珍版的莲花。
自此之后,我天天向瓷缸中添水,早晚为它擦拭叶片,盼着能早日见到它的花苞,看着花苞变成一朵或红或白的莲花!谁知,眼看着花期将过,水面上却不见动静。我想,莲花虽“出污泥而不染”,但污泥肥沃,瓷缸中的泥土大约缺肥,于是,我便买来数种肥料,撒于缸中。谁知过了几天,莲叶忽然变蔫了、变黄了,我恍然大悟,这是施肥过多所致!于是又连忙添水稀释, 进行抡救。后来,虽然又冒出了几片叶子,但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十分可怜。
数年过去了,缸中的莲花虽然年年发芽,仲夏时碧叶亭亭,却始终未看花开。不过,我不离不弃,总是精心的养护着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坚信,只要执着,就一定能等来它的花期。
也许,这就是一种禅意?
荷与人

在民间,莲即荷。
中国是荷的王国,《本草纲目》上说:“莲茎上负荷叶,叶上负荷花,故名。”
荷花又称芙蕖、菡萏、芙蓉、水芝,属睡莲科莲属,多年生宿根水生植物。它的年龄可比佛祖大多了。在亿万年前,大地上的水域就有了它的倩影。当人类进入农耕时代,它便从野生的湖泊水泽,走进人们的田间、池塘。在“仰韶文化”的房基遗址中,曾发现了五千年前的莲子。山东的普兰店出土的千年古莲子,经科学培育,曾发育成植株。
《周书》上说,“ 薮泽已竭,既莲掘藕”。荷作为食物和药物,早已走进了寻常百姓家。荷有恩于人.
荷之食,也就是莲子,因色白如玉,形似虫蛹,故又有“白玉蛹”的雅称,富含多种维生素。荷之茎,也就是藕,别名“玉节”,因白嫩如玉,亦称“玉玲珑”,营养价值极佳。
荷花有淸暑解热和止血功能;莲须可治梦遗,乌须发;荷蒂是收敛止血之药;莲房是收涩之药;莲蕊是通血脉、降血压之药;荷叶,可消暑、清热、开胃;荷梗可顺气、宽胸、通乳,藕节可收敛止血。
荷的全身,都可以入馔,如荷叶茶、荷花茶、莲心茶、荷花酒、荷花八宝饭、糯米莲藕、鲜藕丝糕、荷叶粥、荷叶粽、莲子糕、银耳莲子汤、枣泥荷花卷、姜拌藕片、藕粉丸子、油炸荷花瓣、糖藕、藕合子等,林林总总的美食佳肴,有数百种之多。

荷是我们的挚友,同我们结伴而行,令我们的生活多姿多彩。除了常见的生长在湖泊中的荷花之外,还有一些珍奇的品种,以供我们欣赏。在《拾遗记》中,记有汉昭帝游柳池时,看到“有芙蓉,紫色,大如斗,花素叶甘,香气袭人,其实如珠。”在历代文献中,还记载着各地的多种荷花,如千叶莲、四面莲、金边白莲、洒金莲、重台莲、四季莲、并蒂莲等。
还有一种“碗莲”,叶小,植株也小,有锦边莲、案头莲、小醉仙、白雪公主、青莲姑娘等品种,可栽在碗中或盆中,置于阳台之上。所开之花,小巧玲珑,清雅别致。

在华夏大地上,荷花无处不在,以荷命名的山峰、河流、池塘,以及城镇、寺庙、村庄、湖泊,多得难以计数。庐山有莲花峰,黄山有莲花峰、华山有莲花峰,衡山也有莲花峰。瓯江别名芙蓉江,成都别称芙蓉城,无锡有芙蓉湖,江西有莲花县,台湾也有莲花县,萍乡有莲花塘,北京有莲花桥,澳门特区还将莲花作为区徽和区旗……
唐代的铜镜,因形似荷花,称为芙蓉镜;古时宫中的烛台多为莲花状,称“金莲炬”,用莲藕色染缯的帐子,叫“芙蓉帐”;计时器叫“莲花漏”;用来接收天露供帝王饮用的承露盘,就是玉质的莲花盘,神话故事有《宝莲灯》,秦腔有《荷塘训子》,民间演唱有“莲花落”。宋代宫中有“采莲舞”,舞者皆为女性,她们乘彩舟,手挚莲花徐徐起舞, 如梦似幻。中国舞蹈家编排的“荷花舞”,旋律优美,不知陶醉了多少观众!中国舞蹈的最高奖项就是“荷花奖”。
一千多年前,“莲花纹”已经风行天下,如青铜、金、银、玉以及瓷器、雕塑、刺绣,甚至文房四宝的装饰,大都采用“莲花纹”、“莲瓣纹”、“绕枝连理”。故宫中收藏的唐代“双凤莲纹玉佩”上,两只凤鸟立于莲花之上,外有绕枝莲环绕,造型美轮美奂。古代有观莲节,今天有荷花节。荷花是中国的十大名花之一,济南以荷花为市花,年年都举办荷文化艺术节,品尝莲藕美食,评选“荷花仙子”,放“荷花灯”,让人领略四面荷花三面柳的景色。济宁、孝感、许昌、洪湖、肇庆等城市的市花,也都是荷花。1980年,邮电部首次发行了一套荷花邮票。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发行了“5角”的硬币,古铜色的背面是一朵精美的荷花。

四川大足县农民罗克强承包了一片沼泽,辟为数千亩的荷花塘,种植四百余种荷花。他又突发奇想,选送了150粒莲子,搭乘我国航天器,完成了太空之旅。莲子引起了基因变异,育出的重瓣荷花,不但花色鲜艳,且比普通莲花大了三倍,被称为“太空荷花”。

历代的丹青高手们,都对莲花一往情深。故宫中有一幅吴炳的《出水芙蓉图》,整幅画上只画了一朵盛开的荷花,艳丽而生动。八大山人将莲花画成孤高如树,齐白石的《残荷图》,用笔大胆,层次鲜明;他在《荷花影》上画了一朵红荷,荷影倒映水波之中,引来一群蝌蚪,十分传神,可谓匠心独具。
国画大师张大千说:赏荷、画荷,一辈子都不会厌倦。由于他画的荷花特色鲜明,受到世人的推崇。徐悲鸿曾说过:“张大千的荷花,为国人脸面增色。”1949年,身在香港的张大千受何香凝所请,特意画了一幅《墨荷图》,题头上写着“润之先生雅正”,送给了毛泽东。
张大千还因一幅荷花,获得了红颜知己的芳心:20岁时,他仿石涛的画已经炉火纯青,真假难分。宁波富商李茂昌曾以50块大洋买了一幅石涛的“真迹”。不料其女看了笑着说,此画是假的,但作画人的天赋极高,将来必有作为。
李茂昌以为张大千是位画界的前辈,见了面以后才发现,他竟是个风流倜傥的青年画家,便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张大千一进客厅,立刻被壁上的一幅《荷花图》所吸引。画上是一朵残荷,一根秃茎,一汪淤泥,画面飘逸脱俗,落款是“鸥湘堂主”。他惊叹道:“画界真是天外有天啊!”
李茂昌问他,想不想见见“鸥湘堂主?”
他连忙说,我拜师还来不及呢,不知堂主是否还在人间?
傍晚时,一位秀丽的年轻女子款款走进客厅,李茂昌笑着说:“她就是鸥湘堂主,你还拜师吗?”
张大千连忙走到女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便拜,说道:“晚辈张大千拜见师父。”
一段旷世奇恋就此拉开了序幕。

荷花,还承载着传递感情,增进友谊的使命。
1905年,孙中山在日本领导同盟会,从事救国活动时,曾受到造船实业家田中隆的热情支持。13年后,他再度赴日本时,带去了辽东半岛出土的9颗古莲子,以示谢意。田中隆辞世后,其子将古莲子送到日本荷花专家大贺一郎那里,经过精心培育,莲子竟然萌发了植株,绽开了硕大的莲花,花为单瓣、粉色。显得端庄、淡薄、高雅,被命名为“孙文莲”。大贺一郎又将“孙文莲”和在日本出土的古莲子杂交,获得成功后,取名为大贺莲。1963年,中科院院长郭沫若访问日本时,日本朋友送他10颗“大贺莲”的莲子。他回国后,中国的植物专家将“大贺莲”和中国普兰店出土的古莲再次杂交成功,取名为“中日友谊莲”。
1979年邓颖超访问日本时,参观了唐代鉴真和尚在奈良建造的招提寺,寺院长老将中日两国专家培育的“招提寺莲”、“孙文莲”、“中日友谊莲”的莲藕赠送给她,回国后,她将这些莲藕送到了武汉植物园研究所进行培育。1980年,鉴真和尚像由日本回国探亲,其像在大明寺展出时,中国专家们将繁殖的“招提寺莲”、“孙文莲”和“中日友谊莲”专程送到大明寺,栽在鉴真纪念堂前,让这三种莲花,在寺中池塘里灿烂开放。
荷花,承载着人世间的纯真、至善和大美。

荷与诗

诗,是文学殿堂中的精灵。在诗人的眼中,荷的风韵已经和诗的意境融为了一体。
《诗经》是中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其中有一首《陈风。泽陂》,以荷花起兴,表现了一位女子追念意中人的情思: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寤寐无为,涕泪滂沱。

屈原在他的《离骚》中,讴歌了荷花的高洁: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蕖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己兮,苟余情其信芳。

历代的诗人,都饱含感情咏赞过荷花: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
下存连根藕,上有并头莲。
—晋《乐府·庆阳度渡》

锦带杂花钿,罗衣垂绿川。
问子今何去,出采江南莲。
辽西三千里,欲寄无因缘。
愿君早旋返,及此荷花鲜。
—南朝·吴均《采莲》

浮香绕两岸,园影覆华池。
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唐·卢照邻《曲池荷》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唐·王昌龄《采莲曲》
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
当轩对樽酒,四面芙蓉开。
—唐·王维《临湖亭》

若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
笑入莲花去,佯羞不出来。
—唐·李白《越女词》

试妻与君泪,两处滴池水。
看取芙蓉花,今年为谁死。
—唐·孟郊《原诗》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唐·李商隐《暮春独游曲江》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少年信船家。
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唐·皇浦松《采莲子》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浮金夿,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宋·欧阳修《采桑子》

田田抗朝阳,节节卧春水。
平铺乱萍叶,屡动报鱼子。
—宋·苏轼《荷叶》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荷花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宋·杨万里《送林子方》

千荷叶,色苍苍,老柄风摇荡。显清香,越绿黄,
都因昨夜一场霜,寂寞秋江上。
—元·刘炳忠《翠盈秋》

荷田成片傍湖边,隐约花红点点连。
三五小船撑将去,歌声嘹亮赋采莲。
—明·李亚如《采莲曲》

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
待到蕙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清·石涛《荷花》

偶因烦热便思家,千里江南道路赊。
门外绿杨三十顷, 西风吹满白莲花。
—清·郑板桥《燕京杂诗》

一些赞叹荷花的佳句,如今已成了脍炙人口的经典: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乐府·相和曲》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古诗十九首》
览百卉之英茂,无斯花之独秀。 —曹植《芙蓉赋》
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 —孟浩然《大禹寺义公禅》
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李白 《绿水曲》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杜甫《陪人纳凉遇雨》
红鲤两三寸,白莲八九枝。—白居易《草堂前新开一池养鱼种荷》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煞人 —李商隐 《赠荷花》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柳永《坐海潮》
白莲生淤泥,清浊不相干。 —苏辙《盆池白莲》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菱荷香。 —黄庭坚《鄂州南楼书事》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若。 —贺铸《踏莎行》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李清照《一剪梅》
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那年沽酒那人家。 —仲孙《南歌子》
碧圆自洁,向浅洲远浦,婷婷清绝。 —张炎《疏影咏荷》
骤雨过,珍珠乱撒,打遍新荷。 —元好问《骤雨打新荷》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兰舟过。 —杨果《越调小桃红》
青山倒影水连廊,白藕作花香满湖。 —梵琦《晓过西湖》
白鸟朱荷引画桡,垂杨影里见红桥。 —王士祯 《浣溪沙》
南园多芙蓉,北池饶冰雪。 —袁枚《隋园诗话》

荷花,还常常在楹联上出现:
四面荷花三面柳 ,一城山色半城湖。 —济南大明湖联

十分春水双檐影,百叶莲花七里香。 —扬州濯清堂联

古迹垂湖山,历数名贤,最难忘白傅留诗,苏公判牍。
因缘结香火,来游福地,莫虚负荷花十里,桂子三秋。
—杭州灵隐寺联( 白傅,白居易;苏公,苏轼)

秋色横眉,桂树丛中招隐士。
湖光照石,荷花乡里坐诗人。
—四川新都桂湖联



十里荷花鱼世界,
半城杨柳佛楼台。
—昆明翠湖碧漪亭联

三面桥通四面水,
一池鱼戏半池莲。
—云南大理书院凉亭联

青山横郭,白水绕城,孤屿大江双塔院。
初日芙蓉,晓风杨柳,一楼千山兩诗人。
—温州江心寺联(兩诗人指谢灵运、孟浩然)

还有一幅状物的楹联,耐人寻味:
藕入池中,玉管通地理。
荷出水面,朱笔点天文。
—无名氏联
……
也许诗仙李白对荷花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他不但赞美荷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还称自已是“青莲居士”!
还有些脍炙人口的文章,读起来,像诗歌那样优美。
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虽只有120个字,却已成为千古佳作。他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以莲花比喻君子的美德,是文人士子们洁身自爱的主修课。此文一出,人们争相传诵,一时洛阳纸贵。
清人李渔的《芙蕖》、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闻一多的《红莲之舞》、冰心的《往事(七)》、叶圣陶的《藕与莼菜》、孙犁的《荷花淀》、余光中的《莲的联想》、席慕蓉的《莲的心事》、季羡林的《清塘荷韵》等,这些赞美荷花的散文,能拨动人的心弦,产生心灵的共鸣。
荷,已开成了一种文化。

                              红豆树

(一)
王维的那首《相思》,已成为绝句中的经典,虽已越千年,但至今仍扣人心弦。
红豆树因藏在深山而少见。常熟以东的红豆庄,却有一棵苍老的红豆树。惹得人们慕名前往寻觅。在寻觅红豆树的同时,也在寻觅一位才华横溢、气节刚烈的奇女子。
红豆庄原名芙蓉庄,当时的文坛泰斗、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的外祖父,从海南移来一棵红豆树,栽于庄中,后改名红豆庄。红豆庄早已不复存在了,唯这棵红豆树还留在了那里。
红豆庄前清溪相绕,怀抱荷塘,远离市井,一派田园风光。当年的柳如是一到这里,就爱上那棵枝繁叶茂的红豆树。
相传,古代有位男子出征,其妻天天都站在一棵树下等他归来。朝朝慕慕,望穿了双眼,流干了泪水,最后流出的竞是一颗颗鲜红的血滴。血滴化为红豆,树上便结满了豆荚,豆荚开裂,其豆鲜红如丹,坚硬如玉,形似人的心瓣,人们便称其为相思豆。
在古代,男女定情时彼此送一串许过愿的红豆,以期爱情圆满;婚嫁时女子将红豆串成项链、手链,象征彼此心心相印;婚后夫妻枕下各放六颗红豆,兆示百年好合。除此之外,红豆的寓意还包括亲情、友情、师生情以及国家民族之情。王维的《相思》,表达的是一种对友人的眷恋之情。据说此诗经当时的乐工谱曲,广为流传。“安史之乱”后,宫廷乐师李龟年流落江南,每唱此诗,满座动容。
(二)
驻足红豆树前,徐风拂来,树叶飒飒作响,似在向人们诉说红豆庄的女主人。
柳如是是明清易代之际的才女奇媛。她幼年被人拐卖,少时经历坎坷,但她聪慧好学,擅长近体七言,书法、丹青皆从师江南大家,成人后坠入章台。由于她美艳绝代,又才气过人,遂成秦淮名姬。有《湖上草》、《戊寅草》、《长江万里图》等作品留世。
柳如是之所以受人称道,并非她的美艳和才气,而是刚烈的性格和坚贞的气节。她未嫁时就慷慨激昂,“不类闺阁,常着男装,一身长衫,头戴方巾”洒落地周旋于男人世界,平添了一种阳刚之气,与她的阴柔之美相得益彰。她崇拜民族英雄岳飞、韩世忠,尤敬仰击鼓抗金的梁红玉。
家在江南武昌城(歌词)


(一) (二) (三)
家在江南武昌城 家在江南武昌城 家在江南武昌城
高高城楼迎春风 鱼米之乡乐融融 巍巍西山有英雄
滚滚长江门前过 窗外有个洋澜湖 试剑石上试宝剑
一泻千里波涛声 十里荷花映天红 读书堂里读书声
但愿天下熄烽火 但愿情人成眷属 但愿干戈化玉帛
安居乐业享太平 安居乐业享太平 安居乐业享太平

                                                      老 墙
                                                               刘敬堂

我们的生活中,充斥视觉的是或大或小、或高或矮、或洋或土的建筑物,而每一座建筑物都砌有各种各样的墙。由于司空见惯,看过之后也就淡忘了。
但有一方墙,却总是萦绕在我的梦中。
这是一方由青砖砌成,白灰抹缝的老墙,墙砖不但陈旧,而且粗糙,砖缝里的石灰也在我大都脱落了。由于雨水浸淫的缘故,老墙上留下了斑剥的绿苔,像什么人的随手涂鸦。它曾经是一栋显赫的府第?一座宏大禅寺?或许是一所热闹的私塾?它有过怎样的经历?又是何时为何被废弃了?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它的房舍、殿堂倒坍后,院子里的蒿草越长越高,成了野狐们的伊甸园;又在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闪电将残存的梁柱、门扇化成了灰烬,最后,只剩下了这方老墙,孤独地站在苦风凄雨之中。
老墙第一次被派上用场,是土改时的斗争大会。在一阵阵愤怒的口号声中,几个挨斗者蹲在老墙的墙根,他们的身子和这座老墙一起瑟瑟地颤抖着。
农村合作化时,人们牵来了耕牛,送来了犁、耙、水车和种子,老墙上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村民们的说笑声在初春的南风中传递着、飘荡着。
在大跃进的年月里,人们砍倒大树烧炭,砸碎饭锅炼铁,大放“粮食亩产超万斤”的卫星。当时的老墙写着:食堂万岁!
在冷寂了一段时光之后,忽有风暴席卷而来。人们看到,老墙上的标语换了一茬又一茬:誓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为了宣传最高指示,人们刮去老墙上一层盖一层的标语,用石灰刷白了墙面,上面写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15个仿宋大字,由于是用红漆写的,显得格外醒目。人们在这方老墙前面手擎红室书,唱语录歌,跳忠字舞……。
我想起了一件与标语有关的往事:因我发表过一些作品,在这场革命之初就被打成了小三家村而遣送到农村改造世界观。有天晚上接到通知:明天有外国学生前来参观,要我连夜赶写标语。由于夜间停电,加之要写的标语太多,我只好加快速度。其中有条标语是“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因为标语是行书连笔写的,那个“无”字有点像“元”字,加之油灯的光线太暗,当时也就没有在意。第二天中午,房东家的孩子偷偷告诉我说,上级工作组的干部正围看那条标语议论,说是反动标语,想要揭下来,以证明是阶段斗争新动向。但标语贴在了一家社员的土砖墙上,一时揭不下来!他们说下午来拍照片!
我忐忑不安地吃过午饭,等待被人带走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工作组带着相机来拍照时,发现墙上的标语不见了!土墙上只留下了一些水湿的印迹。不知什么原因,工作组就没有再追究了。
后来才知道,是一位女社员将一碗水泼在了标语上,打湿了土砖,又轻轻一刮,就将标语刮下来了,这才使我逃过了一劫!
喧哗和浮燥渐渐退去,这方老墙亦被冷落了。不过人们发现,它的身边多了一个邻居——长途汽车停靠点,去南方打工的人们常常这样约定:某天某时在老墙集中、出发;每逢开学之前,那些莘莘学子们也会相约老墙,尔后结伴前往省城和外省。这方老墙已成了一种特有的地理符号。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老墙忽然被古怪陆离的色彩霸占了,洗发水、猪饲料、减肥茶、助力车等轮番在老墙上张扬,妖治的女星和新潮的歌手在老墙上吆喝着各自的广告词。老墙变的时髦了。
我对老墙既无好感,也说不上有什么恶感,在我心目里,它只是一方被人遗忘了的、毫无生气的老墙而已,它的存在与否,与我毫不相干。
有一次,我看到南京夫子庙旁的道路施工时,挖出了许多又厚又大的古砖,古砖很精致,也很细腻,据说是明代皇宫中的古砖。我望着那些古砖,忽然想起了老墙的青砖,无论大小还是质料, 它都难能与南京的古砖相比,但是,它却勾起了我对老墙的怀念,心想,若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那方老墙。
又住了几年,终于有了一次途迳老墙的机会,临出发时,还特意带上了相机。在去老墙的途中,心里在说,久违了老墙,我来看你了!
车停后,我顿时糊涂了,眼前是一座立交桥,桥上车辆如梭,一片繁忙。除了一座颇有气魄的加油站之外,四周什么都没有,那方老墙呢?
我凭着当年的记忆,固执地走到立交桥的左侧,我认定那里就是老墙的所在之处,想在那里寻觅老墙留下的痕迹,比方说墙基或墙砖什么的,但找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只在茵茵的绿化带上看到了一个路标,箭头上写着:高新产业园5km。附近有工程人员在测绘,听说城际轻轨要从这里通过。
因为没找到老墙,不免有种莫名的惆怅。在返程途中,我忽有所悟:那方曾经的老墙虽然消失了,但它却顽固地留住了我的心里,融进了我的思绪中,也许还会化为不期而至灵感,伴我走进难以名状的意境……
车窗外边,蕙风撩人,原来已是春深如海了。

                         李白与晁衡
l                                                                 刘敬堂

李白与晁衡,是生死相交的诗友。
在唐代,京城长安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超过一百万,还有十余万外国人,晁衡就是其中的一位。
为了学习中国的先进文化,日本在汉代就向中国派出使节,汉光武帝刘秀曾向日本国国王赠送过金印。在隋代,日本先后四次派出遣唐使;到了唐代,日本仿效大唐,进行大化改革,曾十余次派出遣唐使,最多的一次竞有六百人之多!他们学习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学、儒学、佛学、医学、书法、音乐、历法、天文和建筑等。日本的京都,就是仿效了长安的朱雀大街和东市、西市的布局格式。在文字上,从中国回国当了首相的吉备真备和留学中国的学问僧空海,参照大唐的汉字草书和楷书偏旁,分别制作了平假名和片假名,合为日本文字,一直使用至今。
晁衡原名叫阿倍仲麻吕,十六岁时来到中国,在太学学习了九年。参加科考考中进士,授官“太子宫左春坊经局校书郎”,属正九品下阶,唐玄宗赐名晁衡。历任门下省左补阙卫尉少卿、秘书监兼卫尉卿。他常与李白、王维、贺知真、包佶等人唱和。李白十分欣赏他的《望乡诗》:

仰首望青天,神驰奈良边。
三笠山顶上,想又皎月园。


有一天,李白要回安陆探亲,正值大雪,晁衡便脱下自已的一件丝棉小袄,披在李白身上,让他路上御寒,李白十分感动。
天宝十一年(753),经唐玄宗恩准,晁衡要随第十次日本遣唐使归国。王维写了一首《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包佶写了一首《送日本国聘贺使晁巨卿东归》。晁衡也作了一首《衔命还国作》:

衔命将辞国,非才忝侍臣。
天中恋明主,海外忆慈亲。

李白对他说,我就不写诗送你了,等你再回来时,我们共饮三百杯!
谁知,晁衡乘船渡海途中,突遭大风,巨浪滔天,桅折船破,船上人员全部遇难!
李白得到消息后,极为悲痛,他挥泪写了一首《哭晁卿衡》。
后来,他又听到了一个消息:晁衡没死!他落海后,抱住了一块船板,在海里飘流了数日之后,被渔民救上了岸。渔民得知他是朝廷三品命官时,立即报告了官府,官府逐级上报。唐玄宗得知后下诏:即刻派员护送回京!
晁衡返京,要路经扬州。李白连忙赶到扬州驿站,见到了死而复生的诗友。故人相逢,不可无酒。二人边饮边谈及各自别后的经历。晁衡笑着问道:“听人说,太白兄曾为我写过一首诗吗?可是真的?”
李白点了点头,说他还到渭水边上洒酒祭奠过晁衡呢!接着他吟哦起来:

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晁衡听了,泪花迷眼。
晁衡到了长安以后,再也没离开中国。他还任过大唐的“左散骑常侍兼安南郡护”,也就是兼职的越南地区最高官员。
这首诗和二人的真挚情谊,已成为千古佳话。

                          李白之谜
l                                                                 刘敬堂

大凡国人,没读过李白诗歌和没听过李白之名的人,大约不多。
中国是诗的国度,李白无疑是最耀眼的一颗明星。千百年来,他的粉丝们一代接着一代的行走在他的诗歌里,乐此不疲。历代都有研究李白的学者,他们因治学严谨,论椐充分而得到了世人的认可。前不久,一位颇有名气的音乐人出语惊人,他说,李白出川时带了三十万金接济天下寒士,其实就是为了洗钱。言外之意,今天洗黑钱的犯罪手段,就是李白发明的!
这种标新立异,是为了吸引眼球,不足为奇,但也道出了他对历史认知的贫乏和苍白。其一,李白带的三十万金,到底是金是银还是铜?他没弄清。孰不知在唐代,金银是不能作为流通货币使用的,其二,假若三十万金就是当年流通的开元通宝,按每枚一两计算,三十万金就是三万斤!至少要装二十辆牛车。李白如何携带!其三,李白在何处洗钱?洗成了什么钱?接济了多少寒士?让人一头雾水。


读李白时,常被他的超凡才华和奇思妙想所折服,不过,也对他身上的诸多谜团所疑惑。如他的藉贯,有人说,在四川绵阳。《李翰林集序》
有人说,是广汉。《唐故翰林学十李君墓》
有人说,是巴西。《新唐书·文艺传》
有人说,是山东。《旧唐书》
有人说,是陇西成纪。《李公新墓碑》
有的说,是先辈谪居条支。《草堂集序》
有人说,是碎叶。但唐代有两个碎叶,一个是安西碎叶,一个是西域碎叶,也就是今天的吉尔吉斯境内的碎叶。
……



李白的身世也是一个谜。
有人说,李白是凉武昭王九世孙,陇西将军李广的后人。
有人说,李白是大唐皇室的一支,因避难逃到了匹域。
还有,李白的父亲李客,这是他的真名吗?
李白的母亲叫什么,她是什么国藉?
李客在西域从事什么职业?
李白有几个兄弟姊妹?
李白为什么不能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
李白有几位夫人?育有几个子女?
……
总之,李白的祖藉、家庭,成了历代学者争论的千古之谜。



除此之外,李白本身也是一个谜。
有人说李白是胡人,
有人说他是胡化的汉人。
陈因恪在《李太白氏族之疑问》中指出,李白“其人为西域胡人,绝无疑义矣”!
俞平伯说:“他家原本姓什么,不知道,却不是姓李。”
李阳冰是李白的从叔,他在李白的墓碑上说,李白一家是“隐易姓名”和“指天枝以为复姓”,即指李树为姓。
郭沫若则肯定李白是汉人而非西域胡人。
不但没考证出李白到底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反而对李白是否姓李,也考不清楚了!


李白一生到底写了多少诗?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他的诗大都发表在墙壁上、洒桌上、路途上、石碑上,战乱和岁月又抢走了一些,只剩下了一千多首,成了我们民族文化宝库中的珍贵财富。
既然解不开李白身上的谜团,不妨让谜团继续谜下去,因为这并不妨碍我们对他和其作品的喜爱。

                          猗猗之兰

                                                                  刘敬堂

立冬后,寒气渐重,有碎雪飘落,我便将阳台上的一盆蕙兰端到了案头。在台灯的光影里,它碧绿的叶子被镀上了一抹桔黄,透出一种天生的优雅之气。
也许是一种巧合,我正在读一位女作家的长篇小说《空谷佳人》,书是一位文友送我的。读书倦了,我静静地端详着飘逸的兰叶,一些关于兰的记忆碎片,便断断续续地聚拢起来。
国人爱兰,岁月已久。春秋时,兰已走进《家语》:“孔子曰,与善人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俱化。”还说,“夫兰当为王者之香”。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后,在会稽山下种植兰草,卧薪尝胆;屈原更钟情于兰,他在《离骚》中有“时暖暖其将罢兮,结幽兰延伫”;在《九歌》中有“秋兰兮青青,绿色兮紫茎”;汉代的《说宛》中有“十步之内,必有香草”;晋代的王羲之在兰渚山下修筑兰亭,他书写的《兰亭集序》已成为中国艺术的绝世之作,37首诗中就有两首是歌咏兰的。
自此以后,兰便成了陈子昂、李白、刘禹锡、温庭筠、梅尧臣、杜牧、王安石们的知己,也是陆游、范成大、苏轼、苏辙、杨万里、朱熹、文征明,郑燮们等心中的空谷佳人。这在他们的诗中都能找到佐证。
我第一次种兰,是在读了邓拓的一首《咏兰》之后:

天涯何必订同心,
一卷离骚到如今。
行看江南春草绿,
莫愁空谷少知音。

那是我到江南的第一个冬季,见有人挑着担子在街头卖兰,我便买了一兜,植入了盆中。刚过上元节,见花箭上已绽开了一串兰花,娇艳嫩黄,香气四溢,其香远甚过其它花卉或人工香料。这大约是世人所称兰花为香祖、国香、第一香的来历。自此,便与兰结缘。
兰花虽香气独特浓郁,但清冽而不浊、醇正而幽远。一枝在室,满屋飘香,所以才有人说:“牡丹为花之王,真王也;兰为王者之香,有其德而无其位,素王也。”
兰用它的“禀天地之纯情”酿造的香气,征服了它的崇拜者,黄庭坚在《书幽芳亭》中说:“士之德盖一国,则曰国士;女之色盖一国,则曰国色;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他还将兰比拟为君子:“生于深山草丛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霜雪凌厉而见杀,来岁不改其性也”。画家兼诗人的郑燮,尤善画兰,他曾在一幅画上题过一首诗:

知君本是素心人,
画得幽兰为写真。
他日江南投老去,
竹篱茅舍是芳邻。

由于他爱兰、画兰、咏兰,以兰为诤友,兰也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成就了他的艺术造诣。
有一年,我去拜访一位终身画兰的老者。一走进他宽敞的庭院,见院子里、花架上、窗台上、尽是各种兰花。在他的画室里,挂着一幅李苦禅的一幅《兰花》,上面还题了百余字的文字,大意是说,他自己从来没有画过兰花,此画是他特意为老者所作,而花茎的画法还是老者教授给他的。原来他们二人是至交。当年,老者蒙冤在农村放牛时,李苦禅也受到冲击,在中央美院看守大门。当老者生活陷入困境时,李苦禅每月从微薄的生活费中省出三十元接济他,二人属君子之谊。
我曾问他为何常年画兰,他说他故去的夫人名字中有一个兰字,故而终身画兰,以明心志。为了寻找他心目中的一种素心兰,他曾走遍了大江南北,最后却抱憾而归。于是,便在丹青中继续寻找他的知音,这种君子的贞操,很令人感动。他还为我画了一幅墨兰,并题写了一首诗:“寻遍千里大别山,为求人间素心兰。”去年我再去拜访他时,邻人说,他已作古。庭院里那些兰花也不见了踪影。我想它们大约是去了某个山谷,正陪伴着他在夕阳下画素心兰呢。
中国的兰科植物有上千种,古人所称的兰,是指蕙兰、建兰、寒兰、墨兰等品种。它们在《群芳谱》中各有芳名,如笑王、西子、樱姬、天缘、白扇、灿月、洛仙、蓬莱山、仰天笑、天仙姬、十八学士、青花春剑、十三太保、雪下美人等,这些花名高雅、含蓄、贴切,像一首首精美绝伦的诗词,给人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仿佛看到这些名字,就像看到一群如梦似幻的精灵,从远方向你姗姗走来,让你萌生出走近它们、认识它们、呵护它们的念头。
赏兰是一种境界。每当岁寒时,我就期待兰箭的出现。看到兰箭冒出了土层,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当花苞依次绽放时,便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香味袭来,这是兰花对养兰人的馈赠。当兰花渐渐老去,花萼从箭杆上悄然脱落时,心中便会有一种无端的惆怅。
古人赞兰说:“竹有节而吝花,梅有叶而吝叶,松有叶而吝香,唯兰独并有之”。在一年之中,兰的花期不足一月,而兰叶却终年厮守,它们参差错落,俯仰自如,高昂低回,顾盼多姿,有的轻盈舒展、临风摇曳;有的俊秀挺拔、刚中藏柔,其态其势,阿娜飘逸,别有一番风情,这大约就是人们所说的“观叶甚观花”。
窗外,月色朦胧,我望着灯影下的蕙兰,蕙兰也在望着我,皆默默无言。我想告诉它,世人赏兰,多看重其花,我赏兰,则重在其叶。
梦江南

清 劳鸥

雁过也,
雁过天己秋。
聚散无常恨悠悠。
荷老依然抱旧枝,
何处觅兰舟?


双调忆王孙

十里南浦多芳草,
野舟远。
烟波渺渺,
不如归去弄忽雷,
轻调弦、丝袅袅。

梦里方知天已老,
问沙鸥,
无端烦恼,
相逢相识又相别,
忆君时、读旧稿。


寄故友

当年负气解长剑,
春风送我下江南,
路边老梅曾相告,
古人十去九未还。

古吹台下逢知音



著名诗人余光中,是这样评价李白的:“酒入豪腸,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了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被唐玄宗“赐金放还” 的李白,离开长安后,与杜甫等友人相约,去游览商丘的古吹台时,却让他迂到了一位知音,演绎了一段爱情佳话。
商丘城东,有一座高台,是春秋时期盲人音乐家师旷留丅的遗迹,因他常登台吹奏乐器,后人便称那里是古吹台。古吹台旁边有一座梁园,是西汉梁孝王所建,园中有奇峰怪石,异草珍花,还辟有雁池、鹤洲。梁孝王常与文士在园中游宴戈钓,当时名噪天下的辞赋大家枚乘、司马相如等人,都是梁园的座上客。
李白等人登上古吹台后,极目远晀,地阔天空,风光无限,诗情豪情油然而生。杜甫说,今日登台,抚今怀古,若有酒助兴,必有好诗!
李白十分赞同,他立即命人置办酒肴,在台上席地而坐。大家无拘无束,开怀畅飲。当飲到八分醉时,李白诗兴大发,但身边未备紙筆。于是,他去了梁园旁边的报恩寺,去向僧人借纸张筆墨。谁知寺中虽有筆墨,但缺少纸张。就在他到处寻找纸张时,眼前忽然一亮:院子里有一方洁白的照壁!他一手端着墨汁,一手握着毛筆走到照壁跟前,挥筆写下了《梁园吟》三个大字,接着便筆走龙蛇,洋洋洒洒的写了起來:

我浮黄河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
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
……
梁王宫阙今何在?枚、马先归不相待。
舞影歌声散渌池,空余汴水东流海。
沉吟此亊泪滿衣,黄金買醉未能归。
连呼五白行六博,分曹赌酒酣弛晖。
且歌谣,意方远。东山高卧始起来。
欲齐苍生未应晚。

写完之后,李白便在寺中的迴廊上呼呼大睡起来。
李白在诗中借古人之亊,抒发了自己旷达高远的胸怀,也倾吐了内心的痛苦和糾结。杜甫读了之后说道:太白的诗,真可谓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啊!
不一会,照壁前便站满了人,有的在吟哦上面的诗句,有的正在执笔抄写。这時,一个小沙弥看到照壁被人涂鸦,连忙提来一桶石灰水,准备刷洗照壁。众人纷纷央求他留下上面的诗句。小沙弥说道,这是方丈化缘来的钱砌起来的照壁,弄髒了,方丈要责罚他的。说完,竞哭起来了!
这时,一位年轻女子款款走来,施礼后说道:“小师父,我愿出十万金買下这方照壁,方丈就不会责罚小师父了!”又转头吩咐女仆:速去取钱!
不一会,小沙弥领着老方丈匆匆走来,老方丈朝女子深施一礼,说道:“照壁之亊,就依施主所说,留下上面的大作,至于施主買壁,只当戏言。”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我既然答应買下照壁,就决不蝕言。”说完,命女仆将钱放在了照壁前面。
在场的游客亲眼目暏了“千金買壁” 的经过,都为这位年轻女子的豪放和决断所感动,纷份鼓起掌来。不过,也对她的背景和身世,产生了浓厚兴趣。
原来,她叫宗姬,曾祖父宗楚客是唐中宗的宰相,后被唐玄宗所杀。宗姬自幼读书,家学渊原深厚,他喜爱诗歌,尤爱李白的诗歌,是忠实的“白絲” 。她不但聰慧好学,也心高气傲,父毌宠她如掌上明珠。成人后不知有多少豪门显贵登门提亲,她不是嫌人家养尊处优,不学无朮,就是说人家满眼名利,不可托付,将人家拒之门外,至今仍闺字待嫁。今天,她来报恩寺为双亲还愿时,看到了李白写在照壁上的《梁园吟》,心中异常激动,为了保护李白的手迹,才有了“千金買壁” 之举。
李白亊后听说了此亊以后,前往宗府致谢时见到了宗姬。二人从相逢、相识到相知,终于结为了伉俪。那首写在照壁上的《梁园吟》,見证了这段千古传奇
唐诗中有历史,也有故事。
千秋真君子


暮春,不慎右手粉碎性骨折,至今手腕红肿未消 ,始知“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谬。于是,便常读新旧唐书等史料,用来打发清淡寂寞的日子。在《旧唐书》中有一段颜杲卿的文字,颇有,感受。




《安史之乱》暴发時,叛军来势汹汹,不足一个月,就攻陷了河北二十四郡,还占领了东京洛阳。大唐的常山太守颜杲卿,因守军太少,担心叛军屠城,便假意降服,却暗地里写信联络各方人士,约定共同起兵讨伐叛军。起兵后,重创了叛军气焰。安禄山命史思明率三万骑兵直扑常山,所到之处焼杀抢掠,无恶不做,中原大地,十室九空!
叛军围城后却久攻不下。颜杲卿虽是一位文弱书生,面对数十倍与己的叛军,毫不胆怯,他身先士卒,日夜站在城头督战,全城军民没有一人屈服。但由于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常山陷落。叛军杀害民吏一万余人。颜杲卿和常山守将袁履谦、兒子颜季明、侄子颜诩被俘,押往洛阳。面对安禄山的酷刑,颜杲卿怒目而视,他列举了叛军的种种罪行,高声怒斥安禄山忘恩负乂,是天下人共诛的乱臣贼子!
安禄山气极,命人将他们绑在天津桥的石柱上,实行残忍的“寸磔” 之刑。三人虽被剁去了手足,但仍大骂不止!气绝之前,他们咬断舌头,“含血喷向贼面!”其壮烈之状,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谁知颜杲卿死后,唐玄宗身边的兩位宠臣却搬弄是非,诬陷颜杲卿是与史思明争权才被杀的。
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唐军收复长安,在蒲州任刺史的颜真卿,让侄子颜泉明四处寻找颜杲卿的尸骨。颜泉明找到了当时的刽子手,终于在一座土坟中挖出了父亲的遗孩
颜真卿和颜泉明多次上书,要求为颜杲卿伸寃。已是太上皇的唐玄宗查清了真相后,悔恨交加,下令将兩名宠臣当即杖杀!
唐肃宗下诏追表颜杲卿的功绩:夫仁者有勇,验之于临难;臣之报国,义于捐躯。嘉其死节之诚,未备饰终之礼,可贈太子太保。
颜真卿闻讯后,十分激动,一边流泪一边挥笔,写下了名扬千古的《祭侄文稿》。
也许他书写时情绪起伏不断变化,字行中既有错误之処,也有画圈凃抹,显的有些潦草仓促之感,不过,这也正是他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这件《祭侄文稿》与东晋王羲之的《兰亭序》和北宋苏轼的《黄州寒食帖》,并称为“天下三大行书” 。
1200多年过去了,从这篇文稿的字里行间,人们仍能感到这位古人气节的感召力。
是谁诬陷了李白?

中国是诗歌的王国。唐代诗歌己达到了登峰造极程度,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极为珍贵的遗产。
唐代诗人,多如繁星,有名有姓有作品传世的诗人,就超过了2000多位!李白无疑是诗歌天空中最瑰丽也是最耀眼的那颗明星。他才华横溢,傲视王侯,忧国优民的高尚情操和独立人格,和他想像丰富、奇思纵横、挥洒自如、浪漫豪放的诗歌风格,为当时和后世树起了一座巍巍丰碑!
不过,李白也因诗被诬,差点丢了性命!而诬陷 他的,竞然是他的好朋友、诗人高适!
天宝三年(744),李白离开长安后,与杜甫前往商丘的梁园時,迂到了仕途坎坷的高适,三 人结伴而行 ,他们或临风而吟,或推杯换盏,都有相见 恨晚之感。高适读了李白的《梁园吟》之后说:“太白的诗,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绝妙,绝妙!”
三天后,三位诗人依依惜别,高适要投奔哥舒翰,去了 风沙弥漫的边塞;李白要去山东,杜甫陪他到了济南。
“安史之乱”后,高适协助哥舒翰镇守潼关,被唐玄宗擢升为侍御史,后又拜为谏议大夫。唐肃宗即位后,又先后诏为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唐代宗即位后,进封为渤海县侯。在唐代,他不但是出色的边塞诗人,也是政治地位较高的官员。
天宝十五年(756),永王李璘奉唐玄宗之命,负责镇守长江流域。太子李亨突然在灵武即位,遥尊逃往四川的唐玄宗为太上皇。永王在江淮一代招兵买马,训练军队,筹集军费,兵力大增。李亨担心永王与他争权,便命他前往四川。谁知永王不听调遣,仍然屯兵江夏一帶。他得知李白正在庐山避难,便派使者前往邀请他入永王幕府,辅助他平定安史之乱,以复兴大唐。李白认为这是自己实现抱负、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便欣然应允,隨使者去了九江,登上了永王的指揮船,隨永王的船队沿江而下。
李白站在船楼上,看到浩浩荡荡的江面上,舳舻千里,旌旂猎猎,号角震耳,禁不住豪情满怀,诗情大发。从九江到金陵,他先后写下了《永王东巡歌十首》。
天真而浪漫的诗人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已上错了船,捲进了一场皇室的权力之爭,換来了灭顶之灾!
当年年底,唐肃宗宣布永王叛乱,派遣江南节度使高适率领大军讨伐永王。永王兵败镇江,被杀身亡。李白以“从逆” 之罪,被关进了浔阳大狱。
身陷囹圄的李白不但反复申诉,还向高适写信寄诗,向他求助;一些文武重臣如天下兵马副元帅郭子仪等人,纷纷出面进行营救,时任御使中丞的宋若思审问过李白之后,认定他罪行轻微,不但当场釋放了他,还聘他加入自己的幕府。但后来肃宗又将他关押起来。其原因是,高适卖友求荣,作梗陷害。
原来,李白在船上所作的《永王东巡歌十首》,到了高适手里,却变成了十一首。多出来的那首诗写的是:

祖龙出海不成桥,汉武浔阳空射蛟。
我王楼舰轻汉武,却似文皇欲渡江。

高适说,李白在诗中,将永王比作秦皇、汉武,也比作大唐的太宗皇帝!其用心昭然若揭!
杜甫等人认为,此诗是伪作!至于是谁的伪作?为何混进了李白的诗中?已难以考究,遂成了一个千古之谜。
因李白在永王幕府中只有月余,且未授任何官职,免除死刑,判长流夜郎!也就是说,今生今世,诗人再也回不到中原了!
李白帶枷登船,由九江逆水而上,经过数月的长途跋涉,当他抵达巫山时,迂到大赦,才停下了流放的脚步。他又从奉节登船,顺江而下。他感慨万千,写下了千古绝唱《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兩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時年,诗人五十九岁。
千秋高义义颜真卿

少时学书,启蒙学的就是颜体。至于为什么学颜体?颜体有什么特点?却朦胧不懂,也不感兴趣。后来听了兩个故亊,才对这位书法大家产生了好奇。
第一个故亊,是判决一件著名的离婚案。颜真卿因正直不阿,受到排斥,被贬到抚州任官。有一天,有位女子求见颜真卿,要求他出具文书,准许她与丈夫离婚,并附有他丈夫同意离婚的一首诗为证。
原来,女子的丈夫是位厚道好学的穷书生,女子嫌他家穷无出息,要与他解除婚约。颜真卿认为,若没有褒贬就判决离婚,会误导社会风气。于是当堂判决:对该女子责打二十大板,任其改嫁;对于那个穷书生,他不但送布、绢各二十匹、米二十石,还委任其为州署的小史!
这种另类的判决,虽然在《唐律》中找不到依据,却大快民心,自此,“当地莫敢有弃夫者” 。
第二个故亊,是他写借条“乞米” 。有一年,关中大旱,粮食歉收,颜家缺米,全家吃粥度日,后来连熬粥的米都没有了。于是,他写了一张“乞米帖,向好友兼同亊李太保借米。曾经任过刑部尚书、已是二品官员的颜真卿,不但能拉丅面子借米,还郑重其亊的写下了借条,可见他坦坦荡荡、至情至性的人格。
由于他性格耿直,敢说敢为,得罪了朝中权臣,被排挤出京城,任平原郡太守。
“安史之乱” 发生后,叛军攻下了洛阳,杀害了御史中丞卢奕等三位大唐官员。安禄山派降将段子光,提着三人的首级前往河北示众,以动摇军心,瓦解斗志。颜真卿当即下令腰斩了段子光!又用稻草连结成人形肢体,将三人入棺安葬
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颜真卿竞死在了卢奕的儿子、宰相卢杞的圈套中!
唐军大将李希烈投降安禄山后,对唐军造成了严重威胁,卢杞向肃宗提议,派严真唧前去敌营安抚李希烈。许多人都认为这是将他送进了狼窝!,他明知此行危险,但仍然慷慨前往。进了敌营之后,颜真卿劝李希烈息兵归唐。李希烈十分欣赏颜真卿,反复劝诱颜真卿反唐。颜真卿指着李希烈的鼻子大骂:“可惜我手中无刀,若有刀,一定宰了伱!”
李希烈派人挖了一个大坑,扬要活埋颜真卿。颜真卿写了墓志和祭文之后,便准备跳进坑中殉国!后来,李希烈又命人在院子里堆起木柴,威胁他说:“若不投降,就跳进火堆吧!”颜真卿听了,二话没说,当即就向烈火中跳,李希烈又连忙垃住了他,将他软禁起来。后来,李希烈将他折磨了三年,最终将他缢死!这位以死报国的伟大书法家,终年七十七岁。
每每看到颜体文字,便会记起欧阳修说过的话:“颜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庄尊重,人初見而畏之,然愈久愈可愛也。”
神奇的武昌鱼
l刘敬堂

武昌鱼曾经是一首民谣,后来又成了一首诗,被东去的大江日夜咏唱着。
我第一次品尝武昌鱼,是沾了陈毅元帅的光。
1964年秋,陈毅一行来到鄂城(今鄂州市),住在机关接待室的一排平房里。一天中午,食堂的厨师为他们清蒸了几尾刚从江中捕捞的武昌鱼。谁知他没吃成,便匆匆启程回京了。我去食堂打饭时,正好赶上了,厨师卖给我一尾。
因为我出生在青岛,吃惯了黄花鱼等海鱼,总觉得淡鱼有一种泥腥味,所以很少吃江河湖泊中的淡水鱼。自品尝了这尾清蒸武昌鱼后,便改变了这种偏见。对武昌鱼有了一种很浓的兴趣。
湖北是千湖之省,鄂州是百湖之市。鄂州的梁子湖是湖北的第二大湖,也是武昌鱼的母亲湖。其幼鱼自梁子湖进入长江,成鱼后再游回梁子湖产卵,周而复始。武昌鱼又称鲂鱼和鳊鱼。《本草纲目》上说:“鲂,方也,鳊,扁也。其状方,其身扁。”春秋时,由于此鱼稀少,故而十分珍贵。贵族把品尝此鱼视为一种地位的荣耀。《诗经·衡山》上写道:“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 岂其娶妻,必齐之姜。”他们把品尝河中的鲂鱼,和娶齐国宗室的美媛同等起来,可见古人把品尝此鱼看得有多重了!
其实,与这种鲂鱼相似的,还有其它鳊鱼,它们统称为鳊鱼。上世纪50年代初,鱼类学家确认鳊鱼是梁子湖的特有鱼种,并正式命名为“团头鲂”,受到了国内外学术界的认同。新版《辞海》中的辞是:“武昌鱼,学名团头鲂,原产于湖北省鄂州县(今鄂州市)梁子湖。”
团头鲂第一次被叫作“武昌鱼”,是一次人为的炒作。
公元221年,为了与魏、蜀争霸天下,孙权将东吴的大本营迁到长江中游的鄂州,并在鄂州修筑了都城,取“以武而昌”之意,命名都城为武昌城,并在西郊告天称帝,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当时的武昌虽是鱼米之乡,但人口较少,经济落后。他便强行从建业(今南京市)迁民千户来到武昌。这些移民中,不但有东吴的上层大户人家,还有专长冶炼、造船、营造、纺织等方面的人才。他们来到武昌之后,思乡心切,便编了一首民谣:

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
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

民谣在建业和武昌的街头巷尾传唱起来,武昌鱼之名随之大噪。
不久,孙权便把都城迁到了建业,武昌城成了东吴的陪都。住在石头城里的孙权,再也没有回到武昌城。到了甘露元年(公元265年),东吴末帝孙皓又把东吴都城迁回武昌。左丞陸凯上书劝阻迁都时,又引用了这首民谣。次年,孙皓还都建业。从此之后,东吴帝国便走向了衰弱。于是,游动于江湖之中的武昌鱼,便成了东吴君臣们的心中之痛。
既然武昌鱼是鱼中的佳品,又有孙权这层关系,于是,一拨又一拨的文人们纷纷前来凑热闹。北周的庚信说:“还思建业水,又食武昌鱼。”唐代的岑参说:“秋来倍忆武昌鱼,梦魂史在巴陵道。”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时,日子过得虽然挺紧巴,却喜食武昌鱼。他在吃过武昌后,还写了一首《鳊鱼》:
晓日照江面,游鱼似玉瓶。
谁言解缩项,食饵每遭烹。
杜老当年意,临流忆孟生。
吾今又悲子,辍箸涕纵横。
“解缩项”是指武昌鱼。这位老兄既赞美了鳊鱼玉瓶的身材又同情它受饵的引诱而遭烹的命运。他一面手执竹筷品尝武昌鱼的美味,又因可怜武昌鱼而泪流满面。可谓情感复杂。
真正令武昌鱼名扬天下的,是毛泽东。
1956年5月31日,毛泽东由长沙到达武汉,下榻东湖的梅岭。次日下午,他第一次畅游长江时,江面上风速六级,风大浪急,但他毅然登船。厨师杨纯卿在船上为他做了四菜一汤,其中就有一道清蒸武昌鱼。饭后,时年63岁的毛泽东在江中畅游两小时零四分,游程二十余华里!
当天晚上,杨纯卿和工作人员正在宾馆中休息,毛泽东走到他的跟前,笑着说道:“杨师傅,你做的武昌鱼非常不错。”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条幅,“我刚刚填了一首词,送给你好不好啊?杨师傅,不吃你做的武昌鱼,我是填不出词来的。”
杨纯卿双手接过,展开一看,是一首《水调歌头·游泳》: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毛主席还为此词写了批注:“武昌鱼,三国孙皓一度从南京迁都武昌,官僚、绅士、地主及其它富裕阶级不悦,反对迁都,造出了口号‘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那时的南京人心如此,现在改变了,武昌鱼是很味道的。”
“武昌鱼的故乡,不是今天的武昌,是古代的武昌,在现代的武昌和大冶之间,叫什么县,我忘了。”
毛泽东说的那个县,就是今天的鄂州市。真正的武昌鱼,产在湖水和江水汇合的樊口,武昌鱼“产樊口者甲天下”, 故而武昌鱼也叫樊口鳊鱼。
这首词中的长江水,他在文物出版社刻印的《毛主席诗词十九首》的书眉上有一批注:“民谣,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所谓长沙水,地在长沙东城,有一个有名的白沙井。
武昌鱼与其它的鳊鱼有细微差别。凡鳞白而腹无黑膜、头团、体厚、口宽、两则呈菱形、肉质肥嫩、背鳍短、尾柄高者,即是武昌鱼。不过,当地人士有一种最有效也最简单的识别方法:其他鳊鱼有13根刺,而武昌鱼有14根!
毛泽东不但爱吃武昌鱼,还以武昌鱼招待外宾。上世纪60年代,他招待英国元帅蒙哥马利时,就特意吩咐厨师做了一道清蒸武昌鱼。
1972年,周恩来总理宴请访华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时,他指着一道清蒸武昌鱼向客人介绍说,这种鱼叫武昌鱼,不仅味道鲜美,将鱼刺泡在水里,每根鱼刺能冒出九朵油花!他还让服务员取来一杯温水,将武昌鱼剌泡在水中,果见杯中有油花冒出,令客人们大开了眼界。
每年十月,梁子湖都要举行武昌鱼国际文化节。许多人临走时手里提着一盒武昌鱼,上面印着毛泽东《水调歌头·游泳》的手迹。
武昌鱼是一道佳肴,亦是一种文化。

刘敬堂:1937年生,青岛人,毕业于中国第五海军学校。全国作协会员。历任水兵、文化教员、宣传助理员、文艺干事。转业后,先后在矿山、钢厂、政府机关工作过。历任鄂州市作协主席、文联主席等职。曾在《人民日报》、《青岛生文学》、《长江文艺》等报刊上发表诗歌、小说、散文等作品600余万字。散文《春满鄂城》编选入湖北中学课本;短篇小说 《迷路》曾获全国短篇文学一等奖。现已出版散文集《海之恋》;短篇小说集《海之心》;中篇小说集《野人之谜》;与人合箸长篇小说《风尘奇女柳如是》、《漂泊诗人李商隐》、《霓裳无罪》、《吴都遗恨》、《谋杀康有为》、《绝代诗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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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 访 桄 榔 庵
l                                                                    刘敬堂
为寻访桄榔庵,我曾数度去儋州,却总是抱憾而归.
当年,被贬居惠州的苏轼,因写了一首《纵笔》,诗中有“报道先生春睡晚,道人轻打五更钟”之句,被他曾经的朋友、宰相章淳,贬往更为荒蛮的海南儋州。
诗人以为此去必死无疑,在与家人诀别时说,到了海南,首当作棺,次当作墓。并留下手疏:死则葬海南,尔后与次子渡海而去。
虽然诗人是以“琼州别驾”(州郡行政长官助理)贬到儋州的,但对他有不得食官粮、居官屋、签书公事的禁令!昌化郡(儋州)军使张中因敬仰苏轼的人品学问,不但安排苏轼父子住进修缮过的官舍,还为他们送去粮食,二人成为至交。此事被他的政敌知道后,立即将张中罢职他调,后解官北归,竞逝于雷州!苏轼父子被逐出官舍后。因无处安身,只好在城南的一片桄榔林中,以树枝椰叶结庐而住。
当地的黎胞十分同情诗人的遭遇,他们砍竹搭架,割茅铺草,只用了三天就搭建起五间茅舍。诗人十分高兴,将茅舍取名为“桄榔庵”,并题写了庵名,还特意写了一篇《桄榔庵铭》。诗人贬儋三年,一直住在这里。
我到儋州中和镇的“东坡书院”时,见院前是百余亩的荷塘,门旁有一株老榕树,进了书院的大门,是载酒堂、翰林院、东坡祠、怀贤亭等一组古建筑,以及诗人的铜像、碑刻、楹联、字画、劝耕圃等,后院还有两株300余年的芒果树和传说中的狗仔花。院落大于黄州的“东坡赤壁”,里边古木参天,井泉清凉,景物俱佳。尽管如此,我分明觉得,这里并非我要录访的桄榔庵!后来从史料中知道,近千年来,桄榔庵屡塌屡建,此院是从旧址迁来的,也就是说,这里已不再是原汁原味的桄榔庵了。
当年的桄榔庵建在桄榔林中,那里一定有很多桄榔树。我问院中的工作人员:桄榔树是什么模样?他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查阅资料才知道,桄榔属棕梠科,常青乔木,与椰、槟小异,木如莎树,开花时花序裂开,流出的液汁可蒸发成砂糖,故又名“砂糖桄榔”,但连续产糖4至5年即会枯死。
因未找到桄榔林,更未寻访到桄榔庵旧址,心里便有一种遗憾。
2、为了传承中原文明,教化儋州,诗人在黎胞家中设堂授课,并取《汉书·杨雄传》中“载酒问字”的典故,取名载酒堂,教授《书传》、《论语说》,《易传》和作文之法,也在这里以文会友。前来求学的不但有黎族的学子,也有从大陆前来求教的人士,载酒堂里“书声朗朗,弦歌四起“。有播种就有收获。苏轼贬海南之前,海南无人登第,他北归之后,黎胞姜佐唐等七人先后中举,符确成了海南的第一位进士,诗人教泽遗芳,功不可没。
在贬居儋州时,他还倡导黎汉团结,保护耕牛,为黎胞诊病,帮黎胞打井,传授制墨之法,收集黎族民歌,与黎胞亲密无间,深受黎胞爱戴。猎人猎得一只野鹿 ,连夜割下鹿肉先送给他,渔民获得肥鲜海蚝时,先送他一盆,船家还专程渡海送来书籍、酒子(即酒糟未熟时的液汁)、炸馓子的大嫂子送来了脆香的馓子,砍柴的汉子将自家织的“吉贝布”送给他抵御海风……
苏轼在儋州不但未被整死,磨死,反而激发了生命活力,还创作了300多首诗词、近200篇表、赋、杂记、论文,还编成了一部《海外集》,当局曾赏钱80万以禁他的作品,但越禁越多,传播的也越快,这就是人心!
由于诗人热爱黎胞,黎胞也忘不了诗人,如今,在当地不但能听到苏轼劝学、诗治野马、酒井留香、蟹壳祭瓜、劝农护牛的传说、轶闻,还留有众多与诗人有关的遗迹,如东坡村、东坡桥、东坡井、东坡田、东坡巷、东坡塘、东坡坐石等。我想,若沿着这些地名去寻访诗人的遗韵,定然会有一种新的感悟。但时间已晚,只好作罢,心中又多了一丝遗憾。
3、站在书院的台阶上,能看到天幕下黛色的儋耳山。
苏轼21岁考中进士。当年的宋仁宗曾向曹皇后说,今年秋试,他为儿孙觅得了两位宰相之材。他指的就是苏轼和苏辙。
但因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某些过激政策,又反对司马光全盘否定变法的作法,因而遭到政敌的排斥、攻击和迫害,这位宰相之材不但未能当上宰相,反而被一贬再贬,最后贬到悬于海外的儋州。
苏轼父子渡过琼州海峡去儋州的驿道上,经过这座儋耳山时,见道旁散落的石头与常见石头不同,通身黑黝黝的,不知何人何时所弃?行人告诉他说,这是女娲炼五彩之石修补天缺时多余者。苏轼联想到自已怀才不遇,仕途坎坷,不但未能为已残破的大宋之天补缺,反而像道旁的石头一样遭到遗弃,于是触景生情写了一首《儋耳山》:
突兀隘空虚,他山总不余。
君看道旁石,尽是补天余。
写完,又沿驿道前行。
我曾设想,若当年北宋王朝接受了诗人的《上神宗皇帝书》,大宋王朝将会是一种怎样的走向?中国历史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写法?
在归途中,我很想去看看儋耳山那些黑黝黝的石头,但因不顺路,只好作罢,心中便又多了些许的遗憾。
遗憾中,我离开了东坡书院。
                      

                         椰林深处


早就听说海南的文昌有座宋氏祖居,为了能一睹其芳容,正月初一清晨,便驱车前往文昌的宋氏故居。
高速公路两旁,挺拔的椰子树夹道相迎。偶见盛开的三角梅,红得像一团火焰。当行驶了40多公里的时候,蓦然看到了一座拱门,造型具有民族特色,门檐上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四根紫色方柱托着拱门。虽非富丽堂皇,更不巍峨恢宏,但质朴大方,显得格外庄重。拱门正中镌刻着“宋氏祖居”四个大字,是邓小平1998年仲春所题。
也许今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的缘故,当进了椰林深处的牛路园村时,见院子里已停满了各种车辆。从车牌上看,有本地的,也有广州、长沙、北京、辽宁、上海等地的。在络绎不绝的访客中,不但有来自台湾、香港的同胞,还有很多组团前来的海外侨民。文昌市有120多万华侨散居在世界各地,是文昌市人口的两倍,他们趁着春节回来寻根问祖的同时,也忘不了前来瞻仰这座虽然简陋但却富有传奇色彩的普通民居。
青砖黑瓦的宋氏祖居,只有两间正屋和两间横屋,里边依照原样放置着木制的桌、椅、床和农具杂物。访客们像流动的河水,井然有序的流进去,又井然有序的流出来,既不拥挤,也不喧哗。一位古稀长者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肯离去。当几位晚辈去搀扶他离开时,他又回过身来,深深地点了点头。
宋氏家族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有重大影响的家族,家族的奠基人宋耀如,就出生在这里。其实他不姓宋,姓韩,原名叫韩教准。由于家境贫困,他少年时由婶母之弟收为养子,并送往美国的波士顿当学徒,从此随堂舅父姓宋,取名耀如。他在神学院毕业后取得了牧师资格,回到上海传教。1892年结识了中国民主革命的创始人孙中山,遂成为了孙中山的挚友,并全力支持孙中山的革命事业。他在上海的住宅和华美印书馆,成了孙中山的秘密联络点,宋家也成为辛亥革命最早的策源地。孙中山的“驱除鞑虏,恢复华夏,成立共和”的武装起义计划,就是在宋家策划的。他不但将自己的积蓄资助了孙中山,又远赴美国,在华人和华侨中发起募捐活动和发行革命债券,为辛亥革命筹集了大量经费。广州起义失败后,孙中山被迫流居海外达16年之久,他仍在国内坚持反清革命活动。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的枪声结束了260余年的清王朝政权,也结束了2600多年的封建帝制,中国走进了一个崭新的历史纪元。孙中山从海外归来后,他让长女宋霭龄任孙中山的英文秘书,(后又由次女宋庆龄接任)。次年,携全家赴南京参加孙中山履任中华民国大总统的就职大典。孙中山拟让他在临时国会或政府中担任要职,被他一再婉拒了。
震惊中外的宋教仁案发生后,孙中山、黄兴等发起的武力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失败后,宋耀如举家追随孙中山迁居日本,在海外坚持“三民主义”革命事业,1918年病逝于上海。
宋耀如不但培育了“雨后一相”,他的人生中还有30个第一,如第一位用中文翻译并出版发行《圣经》的华人,第一位获得美国最高十字勋章的华人,第一位将少林武功传播到美国的华人,第一位被美国政府建立个人纪念馆的华人,第一位向孙中山提供资助并是资助额最多的人,第一位提出必须用三民主义改造中国封建主义社会的人,第一位提出必须摘除上海外滩公园门口“华人与狗不得内进”牌子的人……
由于他功绩斐然,德高望重,又不图名利,孙中山称他是民主革命的“隐君子”。
在故居左边,是康克清题写的“宋庆龄陈列馆”,里边陈列着丰富的史料和珍贵的文物、图片,翔实地再现了宋氏家族成员在中国近、现代史中的踪迹,也展示了宋庆龄伟大而光辉的一生。她率领红十字会员随同孙中山督师北伐,协助孙中山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工农”三大改革,推动国共第一次合作,在陈炯明围攻总统府时,她舍身保护孙中山出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她被选为“国际反帝大同盟大会的名誉主席,成为世界反法西斯的和平战士;在抗日战争和国内战争时期,她反对内战,坚决抗日,冒着生命危险慰问伤员。新中国成立后,她被选为了中央政府副主席、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并被授予名誉主席。由于她在国际事务中的卓越贡献,她被选为世界和平理事会理事,她还因反对侵略战争、保卫世界和平、促进社会进步和增进各国人民的友谊,受到了世界人民的敬仰,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女性之一……
走出陈列馆,我记住了当年周恩来对她的称赞的、江泽民题写的“国之瑰宝”四个字,宋庆龄当之无愧!
在陈列馆前面,立有一尊宋庆龄的半身塑像,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她正在慈祥地看着一群正在拾级而上的少年。我想,她一定有什么话要向他们说,她会说些什么呢?我猜不出来。
故居旁边有一椰子纪念园,园中有一片刚刚栽上的小椰子树,每棵树前都立有一块大理石牌,上面刻着参观者某年某月某日亲手栽植。我想,这些新栽的椰子树用不了多少岁月,就会长成郁郁葱葱的椰子林。
云浮千秋,江山万古。在习习的蕙风中,这里的椰子树已迎来一个和煦的春季。
一捧烈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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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崂子

天下的高山难以计数,但没有哪一座能超越姜水之滨的烈山!
当我赶到湖北随州的烈山时,炎帝神农节已落幕数日了,但还是有不少来自海内外的人士前来拜谒这位华夏始祖。
我走进神农纪念馆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看到的神农塑像不是巍然而立,而是凝神盘膝而坐!他身披麻片,打着赤脚,腰裹兽皮,手执五谷和药草,气宇轩昂,栩栩如生。站在他的面前,似乎能感到他的呼吸,能听到远古的翻滚风云。听人说,这尊塑像是根据吴承砚的一幅《炎帝神农》画像而精心雕塑的。当年,这幅像被攻占北京的八国联军掠去,曾藏于美国华岗博物馆。有位老华侨几经周折,才花巨金购得,但一直没有机会送回来。前几年,其孙受祖父、父亲所托,只身携画归国。因他曾未回过祖国,亦不会华语,仅凭一本英汉对照字典、一幅“古厉山地图”和一腔赤子的热血,终于千里迢迢地将画送到了炎帝神农的故里,实现了祖孙三代寻根认祖的宿愿。
我随着人流向烈山走去。烈山不高,海拔只有130多米,既不险峻,也不雄伟。山路两旁是起伏的冈峦,杜鹃盛开,桃花灼灼。放眼望去,如一片正在燃烧的烈焰,也许这就是烈山得名的原因?《帝王世纪》中载:“神农氏起烈山,谓烈山氏,今随州厉乡也”,“以火德王,故号炎帝,又曰烈山氏”。
走着走着,前头的人流忽然停下了,原来“神农洞府”就在前面。
这是一座倚山迭起的小四合院,四周有松柏相护,虽矮小简陋,但古朴凝重。在洞府的门楣上,书有“神农洞”三个苍劲古字,大门两旁是一幅对联:“古洞载日月,神农传九州。”走进大门,迎面便是神农殿,殿中供奉神农的粉金塑像。他面部丰润,神态慈祥,目光熠熠地望着前来拜谒的每一个人。
大殿左边是神农的出生洞。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洞口。洞口的石门半开,借着山坡的阳光,能看到石洞的内部。石洞不深,约有五尺;洞壁很光滑,是极佳的沉淀岩。由于年代久远,洞顶已有些风化。裸露的沙粒出现了剥落,这是数千年的风雨所致。据说,神农的母亲安登常在烈山牧羊,累了,便在洞中歇息。有一天,她靠着洞壁睡着了,梦见了一位自称七龙子的英俊后生,和她相亲相爱,于农历四月二十六日在洞中生下了神农。古籍上的记载是“神农母安登,感龙而生炎帝”。人们纷纷跪在洞口,虔诚地顶礼膜拜,地上的香灰厚达盈尺。
和许多人一样,我想在神农洞前多站一会,多看几眼,无奈后来者潮水般涌来,只好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洞口。透过迷眼的袅袅香烟,我仿佛看到创耕耘、植五谷、尝百草、疗民疾、训畜禽、兴贸易、制历时的炎帝神农,正率领先民们采集野果,追逐野兽,放火烧山,翻耕土地,粗犷的歌声响彻群山: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华夏同始祖,天下共烈山。山路上前来拜谒的人群络绎不绝,也有许多从海外赶来的华人与我擦肩而过。听友人说,世界各地烈山宗亲会的会员有3400多万人。在台湾,有121座神农庙!台湾宜兰县罗东镇的53位台胞到随州后,不顾长途跋涉,放下行李就上了烈山。他们将带来的花生、木耳、瓜子、寿糕等祭品摆在香案上,每人手里捧着一炷香,怀抱一尊樟木神农像,在一老者带领下,围绕神农洞边走边喊:“始祖,我们回来了!”老者喊一声,众人重复一声。其情其景,催人泪下,其声其腔,响遏行云。
下山时,我看到一位满头银发的华侨,跪在路边的泥地上,正在用手挖土。他挖的很仔细,挖了一会,取出一方素帕铺在地上,将挖出土捧到素帕上,包好,又小心翼翼地装在胸前的口袋里,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难道他挖的仅仅是烈山的一捧烈山的泥土?此时此刻,我顿时懂得了什么是同根同宗同祖同源,什么叫血浓于水。
下山后,我又回头望去,见蓝天如洗,高山仰止。



作者: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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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烈民族魂

民族气节,是非常时期检验人的试金石。苏武、岳飞、文天祥、楊靖宇、赵一曼等诸多人的名字,之所以名垂青史,皆因民族气节。
文天祥在他的正义歌里,有“为张睢陽齿” 之句,说的就是义薄云天的民族英雄张巡。
“安史之乱” 发生后,因叛军來势汹汹,唐玄宗顧不不上江山社稷,丢下朝中的文武百官,也丢下了全城的百万百姓,只带了楊玉环姐妹、直系太子、皇孙,和楊囯忠、高力士、陈玄礼等近臣,半夜逃离了长安。
长安沦陷后,皇宫东侧的崇仁坊,便成了安禄山的杀人场。唐玄宗的姐姐霍囯长公主及王妃、驸马、皇子、皇孙等人,遭叛军开膛挖心而死!宮中年轻女子被掠到叛军营中供其奸淫。
战乱中,不少地方官员或弃城逃跑,或献城投降。唐玄宗的驸马、三品官员的卫尉卿张洎,却率领一群投降的文武官员,去求见安禄山,向他表白忠心,以保自己的脑袋和官位。
但也有些人在叛军压顶、国难当头的危急时刻,却乂无返顧,以身许国,用一腔热血诠釋了民族气节的内涵。河南真源的七品县令张巡,就是其中的一位。
叛军围城之后,张巡亲率县城的千余士卒,与数十倍的叛军浴血苦战四百余次,歼敌一万余人!安庆绪杀死其父安禄山之后,派大唐的降将尹子奇率同罗、突厥、奚等少数民族的精锐部队十三万人,向小小的县城圤来!张巡只好退至睢阳,与睢阳太守许远合兵一处,坚守睢阳城。尹子奇因对睢阳久攻不下,又气又恼,他亲自在城下督战攻城。张巡便命神箭手从城头放箭射杀!神箭手一箭射中他的左眼!叛军只好暂时退却。
张巡并非是行伍出身的武将,他是进士出身的文官,在山河破碎、民族存亡的关头,他宁肯玉碎,不求瓦全。在叛军围城、敌众我寡的不利条件下,他多次率兵出城,夜袭敌营。他曾写过一篇《谢金吾表》,其中有“臣被困四十七日,凡一千八百馀战。当臣効命之时,是敌灭亡之日!”其忠诚可鉴,气节如虹。
睢阳之战坚持了数月之后,由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离睢阳最近的谯郡太守闾丘暁,身兼浙东、浙西、淮南、北海四缜节度使,手中兵多粮足,却拒不服从宰相张镐之令出兵救援!)隨着战亊的发展,战死的将士越来越多,城中粮草已绝,开始时每人每天可吃一勺米,再杂以树皮、树叶度日,后来便杀马充饥,最后便网罗鸟雀、挖掘鼠洞,甚至啃食纸张、铠甲皮子!眼看着身边的将士们因饥饿倒地而死,张巡竞作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惨烈决定:他含泪杀死了自己的小妾,许远也杀了自己的兩名僮仆,以供将士们充饥!据史料載:睢阳城围困期间,初食死人,后食将死之人,再食老人妇儒……却沒有一兵逃离,更没有一卒投降,可谓众志成城!
当叛军攻进城时,睢阳已是一座空城!张巡面朝凤翔方向拜告:“臣智勇俱竭,不能式遏強寇,保守孤城,,虽为鬼,誓与敌为厉,以答明恩。”告毕奋勇挥刀杀敌,最终与许明等三十余人力尽被俘。
尹子奇审问他:“闻君每战眦裂,嚼齿皆碎,何至此也?”
张巡高声而答:“吾欲气吞逆賊,但力不遂耳!”
尹子奇气极败坏,亲自执刀撬开他的嘴巴后,大为吃惊,原来他的嘴里只剩丅三颗牙齿了!
张巡指着尹子奇的鼻子骂道:“我为君父而死,尔附逆贼,犬彘也,安能久哉?”
尹子奇又羞又恼,命人将张巡等人全部剜心剖腹!许远在押往洛阳途中被害。
三天后,张镐率军收复睢阳,便下令将见死不救的闾丘暁乱杖击杀,以告慰守城烈士们的英灵。
张缟将张巡、许远等人的功勋上奏唐肃宗并请求加以褒奖時,虽有人指责张巡食人充饥太过殘忍,但他还是下诏,追赠张巡为扬州大都督,许远为荆州大都督。
惨烈悲壮的睢阳之战,让后人记住了张巡这个名子,或许还应记住他的一首诗——《守睢阳作》:

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
合围侔月晕,分守若鱼丽。
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
裹疮犹出阵,飲血更登陴
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
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


          


                             种荷小记


平素爱菏。每每見到荷,不论是湖滨之荷,池塘之荷,野湖之荷,还是暮春之荷,仲夏之荷,寒秋之荷,抑或是有叶无花之荷,花艳如胭之荷,梗孤叶枯之荷,皆爱之,怜之。
客居江南五十余载,年年与荷不期而迂。但那里的荷都是别人家的,并不属于我,只好在丹靑中寻觅她的倩影,在诗词中品味她的风骨。又以荷与禪、荷与诗、荷与人为题,写了《荷莲三章》。但总觉得意犹未尽,心结难解,心中便渐渐生出了一絲挥之不去的惆怅。
曾在心里勾勒过一幅不甚清晰的草图:几间茅屋,一座小院,院中辟一小池,池中尽植莲菏,池边栽几蔸兰草。晨数菏叶上的露珠,夕闻晚风中的幽香;晴日读史,阴天诵经,泉边弄弦,月下品茗,该是一种怎样的情趣!
这只是一种飘忽不定的幻想。
有一日忽有灵感:为何不把湖中的莲荷搬回来呢?
于是,将一只放置画轴的瓷缸放在朝阳的窗台上,挖来湖泥,注入清水,又买来碗莲的幼苗。栽下不久,便见水面上冒出了些许绿影,次日便成了硬幤大小的叶子。叶子渐渐長高、变多,像撑开了一柄柄的绿伞。春季尽了,夏季过了,秋季到了,却不见荷花的影子!
第二年、第三年,一直盼了数年,缸中施了化肥,缸中经常換水,但缸中的荷花依然故我!
我寻思,也许菏花与我无缘?
今年春季,我在卖藕的菜摊上讨了一个拳头大的小藕,埋在一只填了土的泡沫箱中,不几日便冒出了嫩芽,嫩芽渐渐变成了蒲扇大的绿叶,生意盎然,心中兴奋不已。忽有一天向箱中注水时,发现有新芽竞穿透了厚厚的箱板!然后调头朝上窜去,三天后便撑起了一柄又大又园的绿伞!友人来访时见了,无不惊叹不已。
眼下已过了夏至,南湖的荷花已如火似荼,箱中的荷花却还是一片碧绿。
不过,我并不死心,仍痴痴的等待者,乞盼着她迟到的花期。
乞盼,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烛台华表

                                                                      刘敬堂

沿着石板铺就的神道缓缓走着,走到顶端,便是海瑞的墓。墓以石块砌成,既不高,也不大,并无特别之处,但竖在墓前的六座华表,却让我感到了一种震撼。因为自古以来,还没见过这种华表!
在古代,不少宫殿和陵墓前面,都耸立着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龙凤图案,顶端横插着雕花的石板,这就是华表,用作装饰之用,如北京金水桥前面的华表。而海瑞的墓前却是另一种华表,华表的顶端,都擎着一根丹红色的石雕蜡烛,分列于墓前,左右各有三座,显得肃穆而又神秘。
我轻轻抚摸着墓上的石块,石块上的花纹还依稀可辨。我想,海瑞不但与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块,还隔着岁月筑成的一道无形之墙,我同他无法对话。
墓中的这个灵魂,曾使我有过一次炼狱的经历。
我在他的雕像附近,在那些石狮、石马、石羊、石翁仲身边,在摇曳的揶子树下,默默寻找着,寻找那此遗落在这里的历史碎片……

1

海瑞在中国,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清官,他1514年生于海南琼山,字汝贤,国开,号刚峰。嘉靖二十八年(1549),他参加乡试,以一篇《治黎策》成为举人。次年进京会试,落第;三年后再次会试,又落第。后被地方官员举荐,被任命为福建延平府南平县教谕。有一天,延平府督学到南平县视察时;召见教谕和训导。当时官场惯例下级见上级时,需行跪拜之礼。海瑞两边的训导都跪地礼拜,惟海瑞站着行抱拳之礼。三人的姿势是两边低,中间高,成了一个笔架之形。
督学十分生气,大声斥责海瑞不懂礼节!
海瑞说,按大明律法,教谕为人师表,不可向上司跪拜行礼!
督学听了,既气又恨,却又哑口无言。
自此,海瑞便得了一个雅号:笔架博士。
在未入仕之前,他曾撰写了一副对联:

读圣贤书 干国家事

嘉靖三十七年(1558)5月,海瑞被任命为浙江省淳安县知县。自此,他开始了实践《干国家事》的人生抱负。

2

淳安是个穷县,又时有灾荒,而贪官污吏们却巧立名目,盘剥百姓;一些豪绅又趁机侵占农民田户,一时间怨声载道,饿殍遍野。
海瑞到任伊始,便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浙直总督胡宗宪的儿子路过淳安时,带了一群随从,和数十只贴着总督衙门封条的箱子。到了驿站,他以驿站提供的马匹不好为由,将驿使捆了起来,倒挂在树上殴打。
海瑞闻讯后,立即下令拘捕了这位胡公子,并将箱子中的不义之财没收充公,又派人去向胡宗宪报告:有一无赖冒充总督大人的公子,在淳安为非作歹,民愤极大,败坏了总督大人的声誉,现已拘捕归案,今押解总督衙门,请大人对其严惩!
这位封疆大吏既损了银子又丢了人,算是哑吧吃了黄莲!
嘉靖四十三年(1564)10月,因海瑞任江西兴国县知县时功绩裴然,被升任户部云南主事(正六品)。
这时的嘉靖皇帝痴迷道教,专心修炼,妄求长生不老。他深居西苑,不见大臣,甚至多年不见太子和皇后,已有二十余年不上朝议事,军政大事交由宦官和内阁大臣处理,辅相严嵩便趁机结党营私,致使国力衰弱,吏贪民穷,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朝野不满。“武死战,文死谏”,海瑞决心以自己的性命,来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明王朝。
他连夜撰写了一篇《直言天下第一事疏》,也就是世人称道的“海瑞骂皇帝”。
奏疏呈上去之后,他命仆人为他买了一口棺材,他走到哪里,就将棺材带到哪里,随时准备以死谏君!

3

《直言天下第一事疏》的措辞极为激烈,震惊天下。因是“言人不敢所言”,“能人所不欲言”的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故又称《治安疏》。
在奏疏的开章,海瑞便一针见血地指出,皇帝是一国之主,应对天下苍生负责。紧接着他便列举了嘉靖即位以来的六大过失:一是信道修仙,妄求长和不老;二是滥兴土木,劳民伤财;三是二十余年不理朝政,致使朝纲荒废,国力衰竭;四是不以礼待臣;五是虽立有太子,却常年不见,是薄待了太子;六是久居西苑,多年不回后宫,是薄待了皇后。
以上六条,虽是言事,无疑是在向嘉靖皇帝问罪!这还不算,他还在奏疏中引用了民间流传的民谣:嘉靖,嘉靖,家家干干净净!指百姓极度贫穷,家中徒有四壁!
更令人称道的是,他还直言“ 天下之人不知陛下久矣!”意见是说,天下的老百姓,早就不把你当成皇帝了!这明明是说,嘉靖是个不合格的皇帝,早就应当退位(下台)了!
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位臣子敢如此痛批皇帝的。
嘉靖看了海瑞的奏疏之后,到底气到了什么样子?史籍上没有详细记载,朝臣们又不得而知,更不敢打听。只知道海瑞犯了“骂主毁君,悖道不臣”之罪。海瑞被捕入狱,移送刑部,判处死刑,关进了死牢,等待处死。
此时的海瑞十分坦然,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他事先已将家人遣散了,只留下了一名为自己收尸的仆人。
入狱其间,他的两个儿子相继病逝!海瑞上书抨击嘉靖皇帝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朝野,天下无人不知海瑞之名。
不知为什么,关在死牢里的海瑞,一直未能行刑。是嘉靖惜才?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怕冒天下之大不赶?没有知道。
第二年,这位一心想长不老的嘉靖皇帝,因服用丹药中毒而暴毙!
自此,海瑞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穆宗皇帝即位后,改元隆庆,海瑞获释出狱,官复原职。不久又升为尚宝司丞,正六品,负责掌管皇帝宝玺、符牌、印章等;再诏为大理寺右寺丞,负责平反刑狱案件,正五品;到了年底,升任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正四品。

4

海瑞“干国家事”的顶峰时期,是在隆庆年间。隆庆三年(1569)6月,海瑞被诏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巡扶应天十府。应天巡抚管辖应天(今南京)、苏州、常州、镇江、松江、徽州、太平、宁国、安庆、池州等十府和广德州,并兼理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税粮。这里是大明王朝经济、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亦是著名的鱼米之乡。
海瑞到任后,发现这里的一些官吏勾结地方豪绅,贪赃枉法,敲诈勒索,盘剥百姓现象十分严重;他们还利用天灾和手中权力大量兼并农田,造成贫穷悬殊,社会矛盾尖锐。他上任伊始便制定、颁布了反贪肃恶的《督抚条约》三十六款和《续行条约册式》。下决心“革黜贪官污吏,搏击强豪,矫革浮淫,厘正宿弊”。一些劣迹昭著的人早就听说了敢作敢为的海瑞,他连皇帝都敢骂,还惧怕区区的地方官吏和乡绅?若落到他的手里,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于是,有的人害怕被他惩治,辞官解职,逃避外乡了;有的人过去出门乘八抬大轿,听说海瑞来了,改坐四人小轿了;过去,有的人把门第漆成红色以示富有,看了《督抚条约》后,连夜涂成了黑色;还有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不敢走出大门!应天十府的官场肃政,羸得了朝野的一致好评。
紧接着。他为失去田地的农民作主,勒令将兼并的田地退还农民。他到任之初,仅松江一地,就有数万农民告发官吏乡绅侵占、掠夺农民的田户。于是,他根据《大明律》,在应天十府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勒命退田活动。他的恩师、在家赋闲的首辅徐阶,利用权势和影响兼并了大量的田地。海瑞便登门拜访,他不徇私情,晓以利害,并按律条办事,徐阶虽不情愿,但还是将四十万亩农田退还给了失地的农民。
见除阶退还了侵占的田地,其他侵占农民土地的人也纷纷退还了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田地。那些收回了田地的农民都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海大人是为民作主的海青天!
为了根除松江等地的水患,海瑞上任不久,便制定了以工代赈的施工办法,既兴修了水利,又减轻了农民负担,他招募了数十万民工,利用冬闲疏通河道,还亲自乘着小船指挥施工。不到一个月,河道便疏通了。紧接着他又依据“一条鞭法”,制定了《钱粮册式》、《均徭册式》,按田地多少承担赋役,深得农民的拥戴。隆庆皇帝颁旨表彰他《节用爱人,勤政任怨》,但却引起了一些人的忌妒和怨恨。
就在海瑞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的政敌高拱从背后向他射去了一箭。
高拱以吏部尚书入阁,执掌人事大权。他根据海瑞的另一政敌戴凤翔的弹劾,以“志大才疏”为由,免去了海瑞的应天巡抚之职,令其回藉候听调用!
走就走吧,海瑞毅然回到了琼山老家。

5

海瑞回到琼山之后,以授徒讲学维持生计,并整理、编辑自己的《备忘录》。他在家乡一住就是十六年!
在此期间,他的政敌高拱被罢官还乡,不少有识之士纷纷向朝廷举荐海瑞,恳求诏回海瑞。但人们没想到的是,他又遇上了另一位政敌——内阁首辅张居正。
万历元年(1573)正月,有些大臣再次上疏举荐海瑞时,奏疏转到了张居正手里。因张居正“惮公刚直”,对海瑞“不予起用”。也就是说,张居正惧怕直率无畏,刚正不阿的海瑞,所以才拒绝起海瑞的。
张居正是明代的改革家、著名宰相,林语堂曾撰写过一部《张居正传》,熊召政先生还创作了长篇小说《张居正》,影响很大,评价很高,已获鲁迅文学奖,还拍成了电视连续剧。作家研究明史的功底很厚实,对人物的把握和刻划也十分到位,读后收益匪浅。本文涉及到海瑞与张居正的一些恩怨,只是墓园提供的文字资料和工作人员的口头讲述而己,也算是海南的一家之言吧!
高拱被免职之后,由宦官冯保和张居正联合任内阁首辅。张居正执政时,有他自己用人标准,他让二品以上的大臣向朝廷举荐可用之材,有不少人都推荐过海瑞。当时的吏部尚书杨博还专门找了张居正,希望他能起用海瑞,但他不同意。他认为,海瑞是个好人,道德、自律都很好。“但好人不一定是好官。好官的标准是上让朝廷放心,下让苍生有福。海瑞做官有原则,但没有器量;有操守,但缺乏灵活,因此有政清而无政绩。这一点,张居正看得清楚。张居正不用他,还有一层原因:海瑞清名很高,如果起用,就得给他很高的职位,比他过去的职位还高,这才叫重用,如果比过去的职位低,那就证明张居正不尊重人才。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给他更高的职位,他依然坚持他的那一套做法,岂又不要贻误一方?张居正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不用海瑞。”(见《大众阅读报》)
但在海瑞茔墓房边的清风阁中,在不染池畔,在展览馆里,我却听到了另一种版本——海瑞与张居正有过节!
万历元年(1573)二月,全国会试大考,张居正之子张敬修也参加了这次大考。身在海南的海瑞给当时的主考官、大学士吕调阳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你是今年会试的主考官,应以国家为重,大公无私地为朝廷选拔人才。听说首辅张居正的公子也参加今年会试,望你秉公主考,以不负众望。
不知是张敬修的水平未达到录取的分数线?还是海瑞的这封信起了作用?总之,会试之后,张榜公布结果时,张敬修名落孙山!
此事,令张居正对海瑞心生不满。
还有一件让张居正闹心的事:张居正的父亲病逝后,根据惯例,张居正未能遵制辞官,为父亲守孝,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这时,有个叫吴仕期的宁国人,他假借海瑞的声望和名字,拟了一份奏疏,弹劾张居正不回藉守孝。是贪恋官位、名利,亦是不忠不孝行为!更离谱的是,他竟私拟了一份圣旨:免除张居正之职,诏海瑞为首辅,回京执政!
这份山寨版的圣旨在民间传开之后,人们信以为真,纷纷奔走相告,传的纷纷扬扬。
此事,海瑞根本不知情,但张居正却认定是海瑞指使他人所为,极为恼怒!为了掌握海瑞的罪证,他还派人渡海到琼山调查,由于没抓到任何把柄,海瑞才未获罪!
万历十三年《1585)正月,张居正病逝,海瑞才有了出头的日子。他先被万历皇帝诏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正四品),一个月后又诏升为南京吏部右侍郎(正三品),于是,72岁高龄的海瑞渡海北上。

6

他上任后,便以肃清吏治,反对贪污为己任,颁布了严历的《禁革积弊告示》,令那些身背劣迹的官员们提心吊胆。
次年,万历皇帝又诏他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正二品)。海瑞发现,有些贪官污吏相互勾结,贪赃枉法,十分猖狂,他极为愤怒,认为不用重典难以肃贪,建议恢复已经停止执行的“枉法赃八十贯绞”的律令和“剥皮法”等重刑。他的这种矫枉过正的主张,引起了贪官污吏们的极大惊恐和不满,其代表人物就是直隶都学御史房寰。他上疏弹劾海瑞是“启皇上好杀之心”。吏部的三位进士却联名上疏,认为海瑞是真正的“当朝伟人”,而攻击海瑞的人,是“不知廉耻之伪君子”,还列举房寰的六大罪状!
事情闹大了,万历皇帝不得不出面表态。他斥责房寰是“所奏不当”,又指责三位进士是“过于放肆,不识体统”,并革去了他们的功名!
海瑞看到万历皇帝并没有惩治奸贪的决心,而反对贪奸的正直之士却受到压制、打击,奸贪之徒依然故我,心中悲愤不已。由于过度劳景,加之年迈体弱,他曾七次上疏,乞求回归故里,以度晚年,万历皇帝皆未同意。
万历十五年(1587)十月十六日,74岁的海瑞卒于任上。
海瑞死后,万历皇帝下诏南北二京举行公祭,并赠太子少保,谥忠介。

7

海瑞生前官至二品,同僚们清点他的遗物时,发现他只有俸银十多两和数件旧袍,一挂粗葛旧蚊帐。就在他临终前三天,兵部送去的薪俸多了七钱银子,他立马退了回去!前去吊唁的同僚们见他生前如此清苦,都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民间听到海瑞去世的消息之后,百姓们“扶服悲号,若丧慈母”。南京城浸沉在一片悲痛之中。商贾停市七日,家家挂着海瑞画像,户户焚香拜祭。
当运送海瑞灵柩的大船驶离南京时,长江两岸站满了送行的人群,百里不绝。他们身着白孝服,头戴白布巾,哭声动天撼地。
海瑞的同乡、学生许子伟,奉旨护送海灵柩四海南安葬。从南京出发后,沿途都有官员和百姓迎接。每遇州府,当他都搭起高台,将海瑞的灵柩高高抬起,越过城门而行,以昭示他的高尚品格,告慰他的灵魂。
途中整整走了一年零五个月,才到了琼山,将他安葬在了滨崖村。
许子伟奉旨修建了海瑞的茔墓之后,使在茔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后才离开海南……

8

在墓园的陈列室里,摆放着各种版本的史料,回廊里挂着图文并茂的海青天断案的故事。一批又一批的游人涌进墓园瞻仰,他们有的默默抄录墙壁上的文字,有的在海瑞雕像前拍照,留下自己的身影。有一位老者牵着一个小男孩边走边唱:海表天,惩贪官,除恶霸,为民解倒悬。清白贫如洗,丹心照云天……
我同他攀谈起来才知道,他是府城人。这首民谣他小时候就会唱了,如今又教孙子唱。他还告诉我说,像《海公大红袍》、《海忠介公居官采舆》、《海忠介公全传》、《生死牌》、《五彩舆》、《朝阳风》、《占庆图》、《忠义烈》、《海瑞上疏》、《海瑞回朝》、《说唱海公奇案》等评书,弹词、戏剧,早已广为流传了。
我问他,海瑞的茔墓是何时重修的?
他指着诺大的墓园说,此墓建于明代万历年间,文革中被毁,改革开放后,进行了重修和扩建。谈到茔墓当年被毁时,他喃喃说道:“不可回首,不可回首啊!”
望着玄武岩雕成的海瑞石像,我和他都陷于了沉思……
海瑞去世376年之后,《文汇报》刊登了一篇《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的文章,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这是海瑞不曾想到的。
《海瑞罢官》这出新历史京剧,是北京市副市长、明史专家吴晗,应著名京剧表演家马连良的恳请,创作了这部作品,发表和演出后,受到了广泛好评。当时还得到了毛泽东的称赞。但江青等人硬说《海瑞罢官》是一台借古讽今为彭德怀翻案、攻击人民公社的大毒草!此文便成了“文革”的导火索,不但吴昭首当其冲的受到批判,又连累了邓拓、廖沫沙等人,被打成了“三家村”,继而又在全国揪斗小“三家村”,株连了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他们或被打成反动权威、黑帮,或被打成了牛鬼蛇神,被批被斗被抄家被游街被劳改,有的还遭到了种种磨难和迫害,甚至家破人亡,制造了多少冤案?多少人间悲剧?
我与海瑞没有半点瓜葛,但在运动初期,竟然莫名其妙地也被打成小“三家村”、文艺黑线人物;发表的一些作品,也毫无例外地被打成了“大毒草”!至于到底毒在哪里?我一直弄不明白。
长眠在茔墓中的海瑞,也难逃这场劫难。“文革”期间,造反派冲进了墓园,掀倒了海瑞的墓碑,挖了海瑞的墓穴,打开了海瑞的棺柩,见棺柩中仅有他的遗骇和头发,和随葬的几个陶碗和少许铜钱,并无他物!他们便从墓中挖了些泥土回去,召开了一次公判大会,谓之“挖墓鞭尸”。不过他们仍不甘心,还砸碎了墓茔两旁的石兽,又拉着残存的棺木板子,游街示众去了……

老者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告诉我说,造反派当年挖开海瑞的茔墓时,发现棺材用铁链吊着,悬在半空中,棺材并不与地面接触!
我觉得奇怪,古人为何要把棺材用铁链吊着安葬呢?
我问他,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他的小孙子跑过来,拉着他去草坪上拍照。他向我报以歉意,便随着小孙子走了。
我也要走了。离开墓园时,我又回头望了望,见那六座烛台华表高高地耸立着。在蓝天的衬托下,六团丹红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
昨夜骤雨
行香子

暮色蒙胧,云渡苍穹。
短墙边、桑葚轻红。
鱼游碧水,蝶抱花丛 。
有一炉烟,一窗月,一帘风 。

才言惜别, 又盼相逢。
怕思忆、难遣情浓。

海之心(三亚版)

 

1

2006年夏季,三亚市芳草中学门口。

一群学生涌出校门。白樱、田琦、辛珊三名高二女生推两辆自行车,在拥挤的人群中走了一会之后,互相示了个眼色,田、辛骑上自行车,她们一面按着车铃,一面在人群中穿行。当驶到行人稀疏的人行道上时,白樱灵巧地跳到田琦的后座上,三人说笑着朝前驶去。

自行车停在一家书店门口,旁边有一则书讯广告:

 

散文集《海之心》(再版)、东方丁著,金陵出版社出版,共收散文作品66篇,其中的《芳草洲》、《冼夫人》、《半月湾》、《椰林中的苏轼》、《假若鹿不回头》、《天涯海角》等作品与我市有关。文章写人记事,文笔流畅、生动。

 

她们停好自行车,走进书店,沿着一排排书架查找,但未查到,又分头去找,仍未找到。

白樱问一位女营业员:“阿姨,请问《海之心》摆在哪里?”

女营业员:“已经卖完了。”

白樱:“一本都没剩?”

女营业员点了点头:“我们一共进了25本,前天已脱销了。”

她们有些失望。

营业员:“你们不妨到市图书馆去问一问。”

白、田、辛同声:“谢谢阿姨!”

三人离去。

 

 

 

 

2

同一天,市图书馆。

田、辛二人在停车场停好自行车,白樱从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写了几个字,交给了一位戴眼镜的管理员:“叔叔,我想借这本书。”

眼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散文集《海之心》。他打开了电脑。

三人不安地望着他。

眼镜:“对不起,我们一共进了6册,已全部借走了。”

白樱:“他们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眼镜:“说不定,有的读者一个星期来还,有的能拖几个月,还有的拖的时间更长。”

三人听了,失望地离开了。

出门后,白樱说:“回家吃饭吧!拜拜!”

田、辛:“拜拜!”骑车先走了。

 

 

 

 

3

三亚市,中午,公交汽车上。

白樱站在一个公汽车站旁候车。

一辆公交巴士驶来,白樱上车后,坐在一个空座上,汽车继续行驶。

当行驶到下一站时,上来一位中年乘客,他一手抓着车厢中的吊环,一手提着一只手提袋,汽车突然刹车,那个男子虽然没有摔倒,但手提袋掉在地上,袋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白樱连忙帮他去拾,她眼前一亮,看到地上有一本《海之心》!

男乘客:“谢谢姑娘!”

白樱看到他的身子站的有些不稳,便说:“叔叔,你坐吧!”

男乘客:“谢谢你!我下一站就下车,”说完,朝她笑了笑。

汽车停在椰林站,男乘客朝白樱挥了挥手,下车了。

白樱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问问他是在那里买的《海之心》。她朝车窗外看了看,那位乘客的身影便消失在人流中了。

 

 

 

 

4

同一天,白樱的家——芳草路16

白樱走进客厅。她将琴盒朝沙发上一放,连忙打开电冰箱取出饮料,刚喝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她朝后院喊道:“王阿姨,妈妈回来了吗?”

王阿姨在后院翻晒衣物,毛毯、夹克衫等冬季服装挂了一大排。她回头望了望,应了一声:“白市长开会去了!”

她仰起脖子喝完了饮料,不满地:“开会,又是开会!我讨厌开会!”说完,气鼓鼓地坐在竹摇椅上,竹摇椅悠悠地摇动起来。

墙上的一祯照片也在她眼前摇晃起来——爸爸、妈妈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一片草地上散步。小女孩穿着短裙,扎着小辩,天真地笑着。

她向照片作了个鬼脸:“傻丫头,丑丫头!”说完,独自笑了。

窗台上的一只小红木箱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走过去,从里边取出一串珍珠项链,项链上系着一只鸡心形金属坠子,打开一看,里边有一祯黑白照片,照片虽已褪色,但仍然能认出是年轻时的白贞子和一个英俊男子的合影。她吓了一跳!慌忙合上坠子。又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看到,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刚想离开,又站住了。她从里边取出一本书来,书名是《海之心》!

她有些激动,掀开封面,见扉页上写着:样书,寄贞子。1990.4.16东方丁于东海市。

忽然,一祯照片从书页中滑落出来。那是一张旧照片,正面是一棵小樱花树,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钢笔字:与贞子共植,1990.5初夏。

白樱感到困惑、不解,照片上的人是谁?和妈妈是什么关系?妈妈怎么会有《海之心》?为什么东方丁将样书寄给妈妈?她连忙取来数码相机……

楼下传来门铃声,王阿姨一面喊着“来了,来了!”一面跑去开门。白樱连忙将《海之心》和项链放进箱中,又躺在竹椅上,佯装睡熟了。她看见白侦子进了客厅,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她朝女儿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地向阳台走去……

电话铃响了。白贞子拿起话筒:“对,我是白贞子……好,好,我马上就去。”

放下话筒后,白贞子对王阿姨说:“王姐,省府的胡主任来了,我这就去市政府。樱子爸爸回来后,你们一块吃午饭,不要等我了。”

王阿姨应了一声,又去了后院。

 

 

白贞子走后,白樱连忙到了阳台,阳台上的小红木箱不见了!

她愣住了,不断地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睛里既有好奇又有一种淘气。她转头望了望墙上的照片,爸爸妈妈正向她笑着,笑的很开心。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跳起来:“我知道了,知道了!”

王阿姨抱着一床被子经过客厅,笑着问她:“你知道了什么?”

白樱:“关于妈妈的秘密!”

王阿姨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说完,又去了后院。

白樱没理会她,连忙拿起话筒:“辛珊吗?你在家里干什么?画素描?一天到晚总是画没有胳膊的维娜斯,烦不烦呀?快来我家!什么?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放下电话后,她又开始拨号,电话通了,里边是《想唱就唱》的震耳歌声,她对着话筒喊着:“死田琦!快接电话啊!……别当超女的粉丝了!”

 

 

 

5

同一天,田琦家客厅,田琦正在弹奏吉它。

田琦拧小了DVD的音量,摘下耳机:“你说什么呀?秘密?什么秘密?不是看梦幻小说看多了吧?……好,好,我马上就到!”说着,放下吉它,向电视屏幕招了招手:“对不起,拜拜!”

屏幕上的图像消失了。

 

 

 

6

同一天。白樱家客厅。

田琦推开客厅的门时,见白樱和辛珊坐在沙发上读着什么,便大声问道:“有话快说,别这么神秘兮兮的!”

白樱从窗口向外看了看,见王阿姨仍在翻晒衣物,才小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不?”

田琦和辛珊点了点头。

白樱:“这也包括我们的爸爸、妈妈、老师和所有的大人,对不?”

田、辛茫然。

白樱:“实话对你们说了吧!我发现了一个特大的、绝对超级的秘密!”

田、辛都睁大了眼睛,急切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白樱:“不过,你们要发誓永远都保密!”

田、辛:“永远保密!”说完,三人拉勾、击掌。

白樱低声:“我发现我妈有位——”

门铃响了,王阿姨连连应声:“来了,来了!”

原来是林源(江南大学教授)回来了。

林源:“嗬,是你们三个呀!在干什么?”

白樱:“爸爸,我们是在探讨一道作文题,对吧?”

田、辛:“对,对,一道作文题。”

白樱朝她们挤了挤眼:“走,到我房间去!”

三人悄声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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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级大酒店

 

编剧:刘敬堂   黄汉昌

 

人  物:

晏  才  男,23岁,高中肄业。性格开朗,头脑灵活。与同学春花恋爱。因不能帮助春花爸把房盖起来,春花爸觉得他没本事而对他嫌弃。他为了能够与春花结为连理,二人悄悄决定,一起到吴都市打工。晚上住宿成了他打工生涯的最大难题。为了多攒钱,他不得已住进了立交桥下闲置的九节水泥筒子,还办成“九星级大酒店”,受到打工族欢迎。为了追求事业,他把家乡的特产荠菜,销售到市区,并成立了荠菜营销公司,走上致富道路。

春  花   女,22岁,独生女,晏才的女友,她支持晏才打工。在父母对晏才产生误解和冲突时,她毅然和晏才站在一起。进城后在欧阳柳家当家政工。

春花妈   五十多岁。农民,心疼女儿,心地善良。她喜欢晏才,即使社会上对晏才产生许多非议,也没有改变她对晏才的态度。

春花爸   五十多岁。农民。为人正直善良,一心想盖幢新房让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但自己的经济不充实,于是指望女儿找个能赚钱的女婿来实现。春花和晏才恋爱后,几年过去了,仍然穷根难拔,于是觉得晏才没本事而处处刁难,甚至想毁婚。

丁大山   男,40岁,高中毕业,九星级大酒店房客。曾当过民办老师,聪明好学,足智多谋,转正考试合格,因左腿残废未录,于是辞职进城当了修鞋匠。

马尾巴   20岁,流浪吉他歌手,九星级大酒店房客。他从音乐学校毕业,在吴都市公园唱歌。入住“九星级酒店”,得到了房客们的照顾,后成为歌厅签约歌手。

张玮欣   男,20岁,文静帅气,美容师,九星级大酒店房客。他的按摩技术好,为了躲避女老板的纠缠,躲进了九星级酒店,使他与欧阳柳确定了爱情关系。

范金中   40多岁,为人正直。为了让儿子考上大学,夫妻俩出来卖烤红薯。为了节约开支,住进了九星级酒店。

范  妻   40多岁。农村妇女,和丈夫一起卖烤红薯。九星级大酒店房客。

小  孙   男,25岁,九星级大酒店房客。他是外地来吴都讨工钱的农民工,准备讨回工程款回家结婚。

包筠河   男,50多岁,河南人,九星级大酒店房客。他来吴都找打工的儿子。在众人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儿子。

孙经理   男,35岁,物业公司经理,善良正直,给予晏才很大帮助。

欧阳柳   女,22岁,艺校毕业后,在打工中认识了金局长,受金局长欺骗成为他的情妇,并生一女儿。金局长“双规”后,她衣食无着,带着女儿住进九星级大酒店,得到晏才和春花的帮助,与张玮欣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成为社区艺术辅导员。

孔  总  男,四十多岁,大唐菜庄老总,对传统菜肴颇有研究。

洛  总   男,42岁,娱乐城老总。仗着有钱,逼鼓楼银座物业公司将晏才解聘,破产后躲进九星级大酒店。

晏三湖   男,三十多岁,村长。他支持晏才开发荠菜。

郭教授   男,大学退休教授。植物学专家,与女儿一道支持晏才开发荠菜产业,并到晏家沟进行考察荠菜生长环境、气候和土壤。

郭冬冬   女,青年,郭教授的女儿,经济学研究生。主要研究打工经济。

金局长   男,40岁,某局局长,微胖。是春花的顾主,后被“双规”。

赵经理  女,三十多岁,江南美容院经理

小李、小罗、女秘书、吴嫂、阮嫂、郑嫂,“蓝眼睛”、杨总等。

 

 

 

 

 

故事梗概

 

 晏才和春花是一对恋人。春花爸因没有经济能力盖房的心愿难以实现,又觉得女儿的男朋友晏才没本事,产生了毁亲之念。晏才为了改变现状,决定和春花到吴都市打工挣钱,实现老人的愿望。他们来到吴都市后,春花找到了一份在金局长家当保姆的工作,晏才的打工路走的不顺,先后在建筑工地做杂工、住宅小区当保安等工作。因赚钱不多,为节省开支,舍不得住旅社,只好在集贸市场、建筑工地等公共地方过夜,并结识了丁大山、范金中、包筠河、小孙等打工人群,特别是一起打游击住宿,多次遭到治安人员盘查,使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后来晏才在古楼银座小区当保安,并得到了孙经理的赏识。因严格执行保安制度得罪了娱乐城的洛总,被迫离职。

晏才在装修公司打工时,有一次去市郊送门窗,为了节省住宿费,他扒农用车回到山区老家晏家沟,春花爸因没看到春花,怀疑他拐骗春花而将他打出门去。晏才无处安身时,在市郊的立交桥下发现了九节闲置的水泥筒子,便钻进运住了一夜。他觉得这些直径高达2米的水泥筒子,正像一个单间住房,他的那些打工朋友们不正是需要这样的地方过夜吗?于是他和丁大山商议,将九节水泥筒子命名为“九星级大酒店”,为打工人员服务。范金中入住后算了笔细账,认为划得来,“九星级大酒店”受到他们的欢迎。

金局长金屋藏娇二奶欧阳柳生下女婴不久,春花是去料理女婴毛毛的。因欧阳柳心灵曲扭,经常刁难春花,因与晏才无法联系,春花尝尽了酸甜苦辣。

晏才当了九星级大酒店的老总的消息传到晏家沟,全村引起震动。村里人先后到立交桥下参观,发现九星级大酒店原业是九节水泥筒子楼子!春花爸妈为此引发矛盾。

90”后小李和小罗住进九星级大酒店后,将工地上废弃的干电池修好,给九星级大酒店装上了电灯,不久又装上“九星级大酒店”的霓虹灯。丁大山等住客们非常高兴,他们在睡觉之前,下象棋,看报纸等娱乐活动十分活跃。

晏才在送货中发现荠菜受到城里人欢迎,想到晏家沟的特产就是荠菜,于是在打工之余搞起荠菜营销。春花爸不信:连乡下人都看不起的荠菜,城里人怎么会吃?他认为晏才又在骗人而坚决反对,却得到了村长晏三湖和吴嫂等村民的支持,更得到了郭教授父女的支持。在晏家沟,郭教授还对群众讲解了荠菜的营养价值和保健功效。他还咏吟了唐诗中有关荠菜的诗歌,并到晏家沟考察当的地质条件和气候、环境。女儿郭冬冬做经济学研究工作,选题就是打工经济,她对“九星级大酒店”的出现的非常感兴趣,便与长期入住“九星级大酒店”的打工仔们座谈,分析“九星级大酒店”本来荒唐而又得以存在的原因。专家的介入和荠菜的畅销,扩大了晏才的活动空间,使荠菜成了吴都市的美食,大唐菜庄等大型餐饮企业推出了以荠菜为主要原料的“大唐御菜”、“羽衣霓裳春卷”等菜肴真品,受到市场的青睐,与晏才签订了荠菜长期供销售合同。全村人将剜到的荠菜送晏才的收购处“九星级大酒店”。进入夏季,别处不生长荠菜而晏家沟的荠菜却仍然生长旺盛,大唐菜庄又在市内开了数家连锁店,要求晏才增加供货。在晏家沟群众和郭教授父女的支持下,晏才决定成立“晏家沟荠菜公司”, 以扩大荠菜的生产规模,打算将荠菜远销到广州、深圳和长春、上海等地。还筹划建立大棚生产基地,实行工厂式生产。

公司成立仪式在“九星级大酒店”举行,并把几个待签的合同安排在公司成立大会上正式签约。晏家沟的特产荠菜成了四季旺盛的俏销商品,全村人有了致富的渠道,九星级大酒店的房客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工程公司本来准备将九节水泥筒子运往新的工地,为了支持他们而暂停吊运。在公司成立大会上,人们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尽情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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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苏东坡
                   (长篇历史小说)

                                 目       录

第一章 写了三个字,就赢得了少女的芳心。


第二章          一篇杜撰的文章,令天下人倾倒。

第三章       山魈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旅伴。

 

第四章       老禅师圆寂之前,将化金方送给了他。

 

第五章       王弗驾鹤西去……

 

第六章       几副楹联,就让外国使臣甘拜下风。

 

第七章       宴会上,认识了十二岁的歌妓。

 

第八章       填了一首《贺新凉》,解救了一位风尘女子。

 

第九章       苏小妹征诗招婿是假的,琴操剃度为尼却是真的。

 

第十章       一份天下独一无二的死刑判决书。

 

第十一章       窗前站着一个西子般的倩影。

 

第十二章       出城猎野兔,终于擒获了匪首“何四两”。

 

第十三章       黄河大决口,徐州城固若金汤。

 

第十四章       抗洪功臣转眼成了阶下囚。

 

第十五章       在乌鸦的呱噪声中走进了地狱的大门。

 

第十六章       紫禁城和乌史台进行着绞杀和营救。

 

第十七章       初到黄州,便有了东坡居士的名号

 

第十八章       泛舟江上挥筆写[赤壁赋]。

第十九章       痴情的超超,注定是位悲剧角色。

 

第二十章       一进京城,就看到了华灯下的刀光剑影。

 

第二十一章       为了偷看君王模样,科考举子竟成了和尚。

 

第二十二章       治湖筑堤,筑出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第二十三章       惠州多了一位“散花仙女”,香火不断……

 

第二十四章       情满桄榔庵。

 

第二十五章       魂归常州。

 

 

 

第一章

 

1

 

眼下的名人,尤其是歌星、影星和多栖明星们,一般都会进行各式各样的包装,甚至还需策划公司进行整体包装,如出席开机仪式、接受媒体采访、与粉丝们互动、发行专辑签名等等,有时也搞点轰动效应,如吸毒、绯问或辟谣什么的。不过,若操作不当也会丢人显眼。而不进行包装,则会星光暗淡,就走不成红地毯,也拿不到巨额的出场费了!

而古代的名人,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他们既不花银子作广告,也不与娱记们打交道,其轶闻趣事便会在民间不胫而走。北宋时期的苏轼,绝对是位名人,不过在未成名人之前,他只是四川眉山的一个聪慧而淘气的少年而已,待他成了名人之后,有关他的一些传说和故事,便在他的家乡为传开了——

眉山城外有座彭老山,山不算太高,山坡上翠竹欲滴,山谷里泉水淙淙。春天,杜鹃红若丹霞,秋天,金桂香飘十里。黄鹂的啼声委婉悦可,麋鹿们在草丛中悠悠觅食。山中景色绝佳。

有一天,一位银须垂胸的老者,左手拄着一根竹竹杖,右手提着一只竹篮,从彭老山上走下来,径直去了眉山的苏宅。

这时的苏家门前十分热闹,一些亲友邻居们提着油面、鸡蛋、麻饼等礼物,说笑着来到了门口。原来,今天是苏家次子苏轼“满月”,也称“百岁”,大家是来贺喜的。

苏家的主人叫苏洵,正在前院迎接贺喜的客人。那位银须老者向苏洵深施一礼,笑着说道:“恭喜,恭喜!”

苏洵并不认识他,连忙问道:“老人家是——”

“得闻苏公喜得贵子,老朽特意前来贺喜。”说着,老者将手中的竹篮递给苏洵,说道:“礼品虽薄,却是老朽的一份心意,乞请苏公笑纳”。

苏洵双手接过竹篮,连忙吩咐家人招待老者,又忙着去迎接后来的客人去了。

负责登记来宾和礼品的苏田,一手执笔,一手揭开竹篮上的青布巾,见下面是一个红绸色,解开红绸色,里边又是一个黄绸包,黄绸包里包着什么贵重礼品?周围的人都十分好奇,纷纷围到桌前,想看个究竟。有的人猜测是只金锁,有的说是一只银项圈。

黄绸包打开了,里边包着的,竟是一些刚刚采摘的山菜!

人们一下子都惊呆了!

苏田连忙报告了苏洵,苏洵也觉得奇怪,问道:“这位老人是谁?”

苏田摇了摇头。

苏洵连忙让人去请老者一道入席饮酒,去的人回来说,老者已经走了。

苏洵觉得十愧疚,老者送的虽是一些山菜,但礼轻情重,若不请回老者,则是自己的失礼!他连忙冲出大门,沿着大街追去,一直追到了城外的彭老山下,却不见老者身影!他只好回去了,又过了些日子,这件事也就被人们渐渐忘了。

20年后,苏轼进京应试,凭著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发榜时考中进士第二名!当时的主考官、文坛宗主欧阳修读了苏轼的文章之后,竟大声说道:“奇才啊,真是一位奇才!今后一定会独步天下,超越千古!30年后,人们只知道苏轼而不知道我欧阳修了!”

紧接着在参加殿试时,苏轼又被仁神宗皇帝擢为第一,并破例授为翰林学士!

自此,苏轼的才华不但惊动了京城,而且名扬天下,妇孺皆知。

于是,他过“百岁”时老者送礼的传说,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位前来送礼的老者,是守护彭老山的山神,他是奉了天帝之命而来的。他竹篮中盛着的,是彭老山的精气神化成的山菜(才),天帝将山菜(才)赐给了苏轼,苏轼才有了超人的才华。

 

2

 

七岁的苏轼,被父亲苏洵送到了眉山的庆道观书院,拜道士张简易为师。当时北宋十分重视文化教育,他读的第一课,就是宋仁宗御笔写的《劝学诗》:

 

当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屋,书中自有黄金屋。

娶妻莫恨无良妇,书中自有颜如玉。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皇上号召读书,天下的莘莘学子们都把读书看作是自己的头等大事,因为今后的功名利禄都藏在书本里。只有十年寒窗熬出了头,才能宗光耀祖,前程似锦。

苏轼不但有超人的才华,还有超人的记忆力。老师讲授的课程,他学过之后都能一字不漏的背诵出来,他渐渐不满足老师讲授的课程,还常常读父亲的藏书。

在庆道观书院学了三年之后,父亲又将他送到城西的寿昌书院读书,因为书院的老师刘微之,是眉山一带颇有名气的一位老先生。

喜动、好奇甚至有些顽皮是孩子们的天性,被人视为天才的苏轼也不能幸免,他常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让老师头痛,呕气、发火!

书院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樟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学童们常常在树荫下猜谜、下棋,乘凉。有一天,有一群鹭鸶在树上筑了巢,它们在树顶上“哇哇”地怪叫着,打扰了学童们的读书,它们屙的粪便和掉下的羽毛,弄脏了院子的石板,学童们气不过,便用竹竿去捅它们的窝,结果被刘老师训斥了一顿,大家只好忍受着鹭鸶们的干扰。

有一天,刘微之应友人之约,到城外赴宴去了。老师不在家,顽童称大王。老师一走,他们便涌到院子里打闹起来。苏轼手里拿着一册《庄子》,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潜心阅读。忽听“啪”的一声,一砣灰白色的鹭鸶粪掉在了书页上!他抬头一看,见一只鹭鸶正在树林上扇动着翅膀!

他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找来了一根长长的竹竿,朝鹭鸶捅去,鹭鸶飞走了。其他同学见了,有的在树下用竹竿捅它们的巢,有的爬到树上捉羽毛不全的小鹭鸶。不一会,树上就安静了, 只是院子里散落了一些折断的树枝和飘落的羽毛。

就在这时,满面春风的刘老师回来了。也许他有些半醉,竟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诗笺,笑着对学生们说:“本师今日赴宴,与友人论诗时,得了两句佳句,是写鹭鸶的,你们可传抄一下。”说完,他将诗笔递给前排的学生,前排的学生抄完后,又依次传给后排。因为只有两句,所以很快就抄完了。诗笺上的诗句是:

 

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

 

大家看了,都一言不发。

刘老师问道:“你们品一品,这两句诗如何?”

课堂里鸦雀无声。

此际,刘老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到窗口听了一听,没听见“哇哇”的怪叫声,再朝院子里看了看,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他赴宴时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从书案上抓起那根油光光的檀木戒尺,急气败坏地说道:“真是岂由此理!为师写的是院子里的鹭鸶,你们却把我的鹭鸶赶跑了!都伸出手来,每人挨打三十板!”

听说老师要打手心,几个年龄小的学生吓得哭了起来。还有的向桌子底下躲。苏轼连忙站起来,说道:“树上的鹭鸶,是我用竹竿赶走的,不关同学们的事。老师要打,就打我一人吧!”说完,伸出手去,准备挨打。

这位刘老师平时喜爱作诗赋对,也常在诗友们面前展示自己的作品。他十分喜爱这些鹭鸶,还常常作诗吟哦它们,今天的这两句诗,就是在酒桌上忽有灵感得到的,心中十分得意,本想回来后一边观赏树上的鹭鸶,一边讲给学生们听,不想回来后连鹭鸶的影子都不见了,他能不发火吗?他走到苏轼跟前,高高举起了檀木戒尺,见苏轼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关,准备挨打,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说道:“不想挨打也可以,你要是能改动本师的诗,这顿打就免了,若改不动再加十尺!怎么样?”

“我愿意改老师的诗!”听说改诗就不打手心,苏轼连忙答应改诗。

但改这两句诗,又谈何容易!诗中的“雪花”比拟白色的鹭鸶,既新颖又形象。“逐风飞”三字,又把鹭鸶在风中飞翔的姿态写活了。诗中的意境和文字都写的十分独特,很难改动。可是,不改他的诗,自己的手心就会睡的象个紫红色的馍馍!他苦思冥想了一会,觉得连一个字都改不动!

他朝窗外瞥了一眼,忽见远处的湖面上飞来一只鹭鸶,它在樟树上空盘旋了一会,大约害怕再遭竹竿驱赶,便落进湖边的蒲草丛中不见了。看到这里,他笑了笑,说道:“老师的诗固然写的极佳,不过,还可以改动三个字。”

刘微之连忙问道:“哪三个字?”

苏轼答道:“逐风斜。”

“逐风斜”是刘微之最为得意的三个字,也是这两句诗的诗眼,他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想像出鹭鸶的身影在风中飘忽的样子!虽然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谦逊地问道:“你想怎样改‘逐风斜’三字,说出来听听。”

苏轼:“若将‘逐风斜’改成‘落蒹葭’,鹭鸶就有了去向,诗也更有韵味了”。说到这里,他悄悄望了望刘微之一眼,说道:“若学生改的不妥,请老师再打。”说完,他将手心朝上,伸到了老师眼前。连忙闭上了眼睛,等着挨打。

只听“啪”的一声,同学们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老师将戒尺猛地打在了课桌上!他激动地说:“好,好,改得好!‘落蒹葭’果然胜过‘逐风斜’,鹭鸶终于有归宿了!”他望了望苏轼,说道:“这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苏轼听了,脸儿一下子红了。

刘微之拉着苏轼的手,动情地说道:“你是眉山的才子,日后定是非凡之材,老夫若再当你的老师必会耽搁你的学业!”

当天晚上,刘微之去拜访苏洵,他说,为了苏轼的前程,他建议让苏轼外出游学、寻师。

虽然刘微之不再教苏轼了,但他以苏轼曾是自己的学生而自豪。他逢人便说,眉山出了个神童!有时还将自己所写的诗拿给苏轼看。这一老一少,成了忘年之交。

 

3

 

苏轼的父亲苏洵,字明允,因苏家的祖坟山上有一眼老翁泉,其子孙以祖坟地名为号,俗号叫“老泉”。他广读博学,笔头子也挺硬,虽数次科考,却都是落榜生!也许是受了他的同乡李白的影响,他身上有一种游侠情结,喜爱结交各方人士,常以求学为名,离家出游,曾游遍四川境内的岷山、峨眉、青城等名山,还乘船游过夔州、巫州,再沿江而下经襄阳到了汴京,再漫游蒿山、华山和终南山,又远行江西,登庐山拜禅,下虔州访友。若不是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还不知道他会游到哪里去呢!

就在苏洵满世界的漫游时,苏轼和他的弟弟苏辙的学习,便落在其妻程夫人身上了。

程夫人是眉山首富、大理寺程文应之女,她出身名门,知书达礼,自嫁给苏洵后,因丈夫常常外出游学,家族人口众多,支出多于收入,又要处理繁琐杂事,日子过的并不顺心。

苏轼因少年时就显示了少有的才华,又常被师长视为神童,他便觉得天下的书自己都读的差不多了,肚子里的墨水也已经够多的了,有些飘飘然起来。

有一天,他望着书架上的书籍,觉得自己大都读过了,忽然心血来潮,拿起笔来,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

识遍天下字

 

下联是:

读尽人间书

 

横额是:

周游天下

 

写完后,他看了看,便贴在书房门上了,贴完后,他又抬头端祥了一会,心中颇为满意。

有一天,有位赶车的中年汉子路过门口,因为口喝,想讨碗水喝。苏轼连忙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他喝完之后,无意间看到了那副对联,问道:“这副对联是公子写的吗?”

苏轼笑着点了点头。

汉子说:“我家里有一本书,有些字我不认识,想拿来向公子请教。”

苏轼大咧咧地说道:“行啊,你拿吧!”

又住了几天,赶车的汉子路过苏家门口时,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来,递给了苏轼。苏轼翻开一看,傻眼了,原来书上是先秦时的古字,他只认出了几个字,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他请汉子坐下喝茶,顺便向他请教。谁知汉子喝过茶之后说道:“公子若喜欢,这本书就留给公子吧!”说完,便赶着车上路了。

望着赶车汉子的背影,苏轼感到羞愧难当,原来人间自有高人,山外还有高青山啊!

当天夜里,苏轼在灯下读书读到子夜。第二天一早,门上的对联变了,

 

上联是:

发愤识遍天下字

 

下联是:

立志读尽人间书

 

横额是:

学无止境

 

还有一件事,让苏轼终生难忘。

他听说城东的玻璃江畔有座古寺,大殿的墙壁上有不少历代文人留下的石刻,便立马勾起了心中的好奇。有一天,一大早他就出了城门,沿着江岸的小路向东寻去。

此时正值春耕春播季节,村头上桃红柳绿,田野里麦浪翻滚,丽阳明媚,春光醉人。他一面走着,一面欣赏路旁的景色。当他路过一条窄窄的田埂时,忽有一位村妇挑着一担塘泥迎面走过来,二人在田埂上谁也不肯让路。这时,一个在田中插秧的人认出了苏轼,便大声喊道:“这位小公子,就是眉山城里有名的才子苏轼!”

经他这么一吆喝,在附近扯秧的,犁田的和过路的人,都围拢过来凑热闹。那位农妇听说他就是苏轼,便笑吟吟地说道:“既然你就是苏公子,我就出个对子,公子若对上了,我让公子先走,若是对不上,当然是我先走了,苏公子,怎么样?”

苏轼听了,心里嘀咕,和农妇对对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便笑着说道:“请大嫂出上联吧!”

那农妇望了望稚气未褪的苏轼,不紧不慢地念道:

 

一担重泥拦子路

 

苏轼听了,心中一惊。这上联中暗含了两个古人,“重泥”是仲尼,也就是孔子;子路是指孔子的得意门生,这副上联不但十分巧妙,而且非常高雅。周围的人看到上联难住了苏轼,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这时,苏轼忽然大声诵道:

 

两位夫子笑颜回

 

这副下联对的也极为巧妙,因为里边也暗含了两个人名,“夫子”是指孔夫子,颜回也是孔子的得意门生。

众人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才子就是才子,对的多巧妙啊!”

“苏才子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

苏轼连忙向农妇施礼,说道:“大嫂是苏轼的老师,请大嫂先走!”

农妇笑着说:“苏公子说重了,陌路相逢,客为先,还是请苏公子先走吧!”说完,将塘泥挑回了田头。

苏轼听了,既感动,又羞愧。原来两脚都是泥巴的农妇,不但会插秧、割谷、锄草,而且比自己更有见识!

他从古寺回来之后,将遇到农妇的经过向程夫人说了一遍。程夫人听了,起身走到父亲的书架上,取下《后汉书》,她翻到《范滂传》,让苏轼在灯下阅读。

 

范滂,字孟博,河南新野人。他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东汉末年,朝中宦官当权,地方官吏贪赃枉法,弄的百业凋零,民不聊生。范滂奉命去冀州视察灾情时,极力弹劾贪官污吏,一些劣迹斑斑的地方官员,一提他的名字就心惊肉跳,有的甚至解印弃官而逃。他曾一口气检举了州郡太守刺史以上的权贵豪门20余人!因朝廷不肯采纳他的意见,他便毅然辞官回家,侍奉母亲。

当时的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等一批正直之士,上书弹劾宦官弄权,宦官们便以“结党对抗朝廷”为由,对他们进行残酷镇压。受到牵连的有700余人,迫害致死的有100余人!这就是当时的“党锢之祸”。

范滂被人诬陷,也被关进了黄门北寺狱,后来,朝廷大赦,才得以释放。

第二年,太傅陈蕃和大将军窦武,准备联手诛杀宦官头  官,但由于泄密而失败。于是宦官们大肆逮捕他们的政敌,范滂的名字也被列进了党人黑名单之中。

吴导奉命前去缉捕范滂时,他不忍心杀害这样的正直之士,抱着诏书痛哭不已。范滂知道后,便主动跑到县衙去投案。县令郭揖表示愿意弃官,与范滂一同亡命!

但范滂不愿意连累朋友。他对母亲说,弟弟孝顺,足以供养母亲,自己侍候父亲于九泉之下,这是存亡各得其所,恳求母亲不要为他悲伤。

范母听了,说道:“你既能同李膺、杜密两位大人一样,为民而死,为娘的也就没有遗憾了。”

范谤告别了母亲,昂首前往投案。

县衙的官吏们心中十分不忍,劝他说:“天下这么大,你为什么不逃跑呢?”

范滂说:“我若逃亡,不但连累亲朋,还会连累慈母、小弟甚至族人,我一死,祸则消了。”

邻里、衙役们听了,都掩面而哭。

范滂被斩时,刚刚31岁!

 

读完《范滂传》,苏轼已经满脸是泪。他抽搐着说道:“母亲,我长大了,也想当范滂。”

程夫人听了,一面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一面说道:“你有志当范滂,难道我就不能当范滂的母亲吗?”说完,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

自此以后,苏轼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读书更加刻苦了,还专心致志地撰写文章。他常常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彻底不眠,一直写到天亮,去前院的井台上洗过脸之后,又回去伏案撰写。他写的经论、史论、经义、经解、策论等文稿。都一份一份眷写清楚,整整装满了两大樟木箱。

苏洵游学回来后,见苏轼和苏辙在家中奋发读书,长进很快,常以一碗白米饭、一撮白盐、一碟白萝卜打发一餐,家人戏称为“三白饭”,心中顿生悔意。自己都27岁了,若再这样混混沌沌地过下去,既对不住祖坟山上的父母,也愧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于是,他把心一横,将自己过去撰写的数百篇文稿,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一头扎进书房里,闭门谢客,一面辅导两个儿子,一面苦读六经和百家之说,持之以恒,长达六年之久,终于学业有成。《三字经》上的“苏老泉,二十七,始读书”,说的就是这位苏洵。

苏轼就是在这种氛围中,渐渐长成了一个个头修长的小帅哥!

 

4

 

好奇加好动,是少年人的专利。

苏轼听说李白曾在远郊的江边留下了一座读书楼,但一直没有机会去过,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

有一天,老师要去邻县拜访一位故友,便宣布温习五天。学子们听了,当时都装的挺平静,待老师走了之后,一个个都兴奋地跳了起来。就是说,在这五天之内,再也不用摇头晃脑地背诵古文,也用不着握着毛笔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字了!有的回家打牙祭去了,有的探亲访友去了。苏轼便和苏辙商量去游李白的读书楼。苏轼的同窗家氏三兄弟要求结伴同行,苏轼答应了。临出发时,苏轼的表兄程正辅也跟着来了,于是,六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便结伴上路了。

令苏轼想不到的是,就是这次出游,让他获得了一位少女的芳心。

路上,苏轼望着路旁的景色,心中忽有所动,他提议以李白读书楼为题,以楼为韵,每人吟诗两句,联成一首律诗。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后,他先大声吟哦起来:

 

斯人曾登读书楼,诗性如水向东流

 

苏辙连忙吟哦道:

 

美酒一斗难为醉,白发千丈不识愁。

 

家定国接上:

 

春色茵茵迎归燕,白水悠悠送轻舟。

 

下面轮到程正辅时,却卡壳了。他抓耳挠腮地“吭哧”了半天,硬是没能接上,急得满脸通红。这时,他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座寺庙,说道:“我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唤。我们不妨先去庙里讨些斋饭,吃饱了再接着吟诗如何?”

程正辅是程夫人的外甥,不但是苏轼的表兄,还是他的准姐夫。当时盛行姑表联姻,在两家大人们的安排下,苏轼的姐姐苏八娘自小便同他订了婚,不久便会嫁到程家。程正辅比苏轼大四岁,他虽然衣着华丽,人也长的一表人才,但厌倦读书,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同学们背后称他是绣花枕头。苏轼为了给他找个下台台阶,说道:“好吧,咱们去庙里讨些斋饭,吃了再赶路吧!”

于是,一行人直奔庙宇而去。

这是一座古寺,山门上写着“栖云寺”三个鎏金大字,寺中主持觉悟大师,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佛堂,又命人奉献上了茶水和以酥油炸成的面饼。当六人依次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后,觉悟大师笑眯眯地对苏试说:“原来公子就是眉山才子苏轼啊,幸会,幸会!”

苏轼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大师抬举了,令学生汗颜。”

吃饭的时候,苏轼觉得盘中的酥饼又香又脆,十分可口,便问面饼是怎么做的?觉悟大师告诉他说,以芝麻油揉搓麦面,再放进滚油锅中炸透后,捞出来即可。

苏轼觉得好奇,便向觉悟大师请教,麦面和芝麻油的比例是多少?麦面要揉搓多少遍?灶里的火候要多大?觉悟大师便详细告诉了他。又过了若干年后,苏轼被贬到黄州时,常从东坡赤壁乘舟渡过长江,到孙权当年的都城武昌(今称鄂州市)西山,去访古探幽。在古灵泉寺拜访僧人时,向他们传授了这种酥饼的制作方法,受到了人们的喜爱。当地人将这种掉在地上即碎的酥饼当作礼品赠送亲朋好友,并告知这是大学士苏东坡亲自传授制作的,被人称之为“东坡饼”,于是这种“东坡饼”在武昌和黄州等地便名声大噪起来。20世纪50年代,古灵泉寺主持还给毛泽东送去一小筐“东坡饼”,中共中央办公室厅曾复过一封用打字机打印的信函,向僧人表示谢意。僧人将此信镶在相框里,挂在寺庙里,任游人观看——这是后话。

吃过了麦饼,又品尝了觉悟大师亲自采摘的新茶之后,觉悟大师笑着说道:“老衲有一事相求,想请诸位帮忙。”

大家听了,有些茫然,连忙问道:“不知大师说的是何事?”

觉悟大师站起来,说道:“请诸位随我来。”说完,率先走出佛堂,来到寺后的一方山崖下,见山崖的岩石已被堑平,上面空无一字。他指着石崖说:“此山名叫连鳌山,但一直无人题写山名,老衲特求公子们留下墨宝。”说完,命小和尚端来了一只漆金托盘,上面放着一支拳头大的斗笔,和一钵研好了的墨汁。

大家见了,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盛情难却,看来也难以推脱,苏轼望着托盘中的笔墨,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他走上前去,抓去毛笔,在墨钵中蘸饱了墨汁,屏住呼吸,挥笔写下了“连鳌山”三个四尺见方的大字,山崖下弥漫着浓郁的墨香。

虽然只是写了三个字,但苏轼觉得自己背上的褂子已经汗湿了。他放下笔后,向觉悟大师说道:“学生献丑了,请大师赐教。”

觉悟大师连声称赞:“好字,好字,笔力遒劲,笔锋明快,如龙跃蛇舞,明天老衲就去请刻石的行家里手,刻下在石壁上!这可是连鳌山的镇山之宝啊!”

随后,他又领着大家去登小昆岭,游仙人台,看罗汉竹。大家纷纷赞叹栖云寺的清静和连鳌山的景致。觉悟大师笑着说道:“说到禅寺,栖云寺远不及青神县的中岩寺,连鳌山的景致更不及中岩山的景致。”

“真的吗?”大家有些不太相信。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说到这里,觉悟大师朝苏轼看了看,说道:“中岩寺的主持迟悟大师,是老衲的师弟。中岩山上还有一所中岩书院,乡贡王方在书院执教,蜀中名士贤达们常去那里磋商学问,现在天色已晚,诸位可在贫寺歇息,老衲可给迟悟大师写一封信,他自会安排的。”

大家听了,都十分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出发了,不足一个时辰,程正辅便以家中有事为由,便匆匆下山了,苏轼知道他害怕山路难行,又对吃斋饭、宿古刹没有什么兴趣,却喜爱涉足市井酒肆!他提前离开也好,免得被他败坏了大家的兴头!

青神县在岷江之滨,境内风景奇佳,而中岩山又是佳景中的佳景。那里古刹众多,奇岩无数,石岩上又刻有众多造像,令人目不接暇。山路上游客络绎不绝,当他们走到中岩寺的山门时,一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到他们跟前,问道:“请问,哪位是眉山的苏轼公子?”

苏轼觉得奇怪,连忙说道:“在下就是,请问你是——”

中年男子连忙施礼,说道:“敝人王继,是奉命在这里迎候苏公子一行去中岩书院的。”

苏轼并不认识他,再说,他怎么知道他们要去中岩书院的?问道:“能见到中岩寺的迟悟大师吗?”

王继抿嘴一笑,说道:“公子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说完,领着他们沿着一条左拐右绕的山路向前走去。

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口水潭旁边。见鱼儿在清沏的潭水中缓缓的游动着。水潭旁边聚集着不少游人,不时地在议论着什么。他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王继指着人群中的一位清瘦男子,悄声对苏轼说道:“那位就是中岩书院的王方先生,”又指着旁边的一位身披袈裟、银须垂胸的僧人说道:“他就是迟悟大师。”说完,走到王方跟前,低声向他说了一会。王方听了,朝远处的苏轼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迟悟大师站了起来,朝众人挥了挥手,指着水潭说道:“诸位,中岩山的这个水潭,潭水经年不枯,潭中鱼儿似懂人性,人若击水,鱼儿便会游过来与人周施,是中岩山的一种奇趣。遗憾的是,此潭虽好,却一直没有命名。为此,中岩书院的王方先生广征潭名,如今已有月余,但仍未征得中意之名。今日再次征名,有题名者,请来领取纸笔,将潭名写在纸上即可!”

他刚刚说完,人们便纷纷向前涌去,在案桌上书写起来。

有人看到潭中的鱼儿跳出了水面,便写下了“鱼跃池”三字。

有人看见鱼儿在潭水中悠然地游来游去,便写了“鱼游池”三字。

家定国按捺不住了,他见一片树叶被风吹进了水潭,惹得一群鱼儿纷纷追逐,搅得水花飞溅,十分有趣,便提出笔来,写下“鱼乐池”。

苏轼站在潭边,似乎对征名不感趣,他的兴趣都集中在那些可爱的鱼儿身上了。他轻轻拍了拍手,潭中的鱼儿便纷纷游了过来,水面上搅起了细碎的水花,好像在争着向他打招呼,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这时,王方和迟悟大师耳语了一会,又向王继示了个眼神。王继会意,便悄悄走到苏轼跟前,说道:“苏公子,你也为鱼潭取个名吧!”

苏轼抬起头来看了看,见王方和迟悟大师正在望着自己,苏辙和家氏兄弟也在身边催促他。于是,他朝那些可爱的鱼儿挥了挥手,自言自语地说道:“去吧,都去吧!”那些鱼儿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纷纷游走了。他心中一动,便大步走到案桌跟前,提起笔来,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唤鱼池”三个大字。

迟悟大师当即宣布:“此次征名,先后得名86个,待最终选定之后,即可揭晓。”说完,便收起全部征名,和王方去了中岩书院。

其实,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阳谋,也是一个温馨而又浪漫的阳谋,幕后的策划者,就是王方和迟悟大师!

原来,王家有女初长成,芳名王弗,比苏轼小三岁,不但人长的亭亭玉立,而且秀外慧中,知书达礼,一直随父亲在书院中读书。王弗早就听说了才子苏轼的一些故事,只是不曾见过,有一天,来访的迟悟大师向她展示了苏轼写的一篇《黠鼠赋》,问她:“此赋写的如何?”

王弗连声称赞。

迟悟又问:“想不想见见这位蜀中才子?”

王弗听了,羞得满面通红,连忙转身出去了。

王方早就听说了苏轼的一些传说,只是不曾见过。再说,女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他有意托人去苏家打听苏轼定婚没有?当得知苏轼尚未定婚时,便和迟悟大师约定,由迟悟大师牵线,将苏轼请到书院,让王方当面见识见识。

无巧不成书,苏轼等人到了栖云寺以后,觉悟大师悄悄写了一封信,派僧人连夜送到了中岩书院,让迟悟和王方早做准备,他又千方百计地宣  中岩寺的风光如何胜过仙境,极力推荐他们去游中岩书院,才有了苏轼为水潭题名之事。王方不但当面见到了苏轼,也当面见识了他的才华。

王方回到书房以的以后,将众人题写的所有潭名依次摆在书案上,和迟悟大师逐一琢磨,评论,最终确定苏轼题写的“唤鱼池”最佳。

正在这时,王弗和她的小堂妹王润之来到了书房。王方对她说道:“弗儿,今天又征集了许多潭名,你过来看看,最喜欢那个名字?”

王方看了所有潭名之后,指着“唤鱼池”说:“这个名字最好!”

“说说看,此名好在哪里?”迟悟大师笑着问道。

王弗说:“跃、藏、游等名,指的是鱼的姿态;仙、神、奇等名,指的是人对鱼的联想,唯有唤字,最为传神。人在岸上,鱼在潭中,人唤即来,挥手即去。人与鱼如友如邻,有情有谊,取名‘唤鱼池’,再妥切不过了!”

王方和迟悟听了,相视一笑。王方说:“好吧,此潭就命名‘唤鱼池’吧!”

王润之尚未到读书的年龄,常在堂姐身边玩耍,她听姐姐说“唤鱼池”这个名字好,也就跟大声嚷道:“‘唤鱼池’好听,‘唤鱼池’好听!”

迟悟问王弗:“你可知道是谁取的‘唤鱼池’吗?”

王弗摇了摇头。

迟悟笑着说道:“住一会你就知道了。”说完,他命人将苏轼的“唤鱼池”三个行书大字用红丹描在了池边的石崖上,以便请石匠刻石。

王弗望着石崖上的“唤鱼池”三个大字,问道:“‘唤鱼池’这个名字到底是谁写的?”

王方:“是眉山才子苏轼!”

王弗有些半信半疑,又转头问迟悟:“大师,这真是苏轼写的吗?”

迟悟点了点头。说道:“真的,是真的,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你想不想见见这位眉山才子啊?”

王弗听了,连忙低下了头。

王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时已午时,快请客人们入席吧!”

原来,书院已备下了饭菜,招待前来为鱼潭命名的文士雅客们。待人们入席之后,却发现苏轼等五人不见了踪影。原来,他们沿着一条山路,去寻访山谷中的敬月寺去了。

王弗虽然没能见到苏轼,但自此之后,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情窦初开的少女特别敏感,过去王弗也曾听说过苏轼的一些传闻,只是认为有趣,好奇,因为彼此离得太远,觉得与自己无关。今天,苏轼不但来到了中岩书院,还亲笔写下了“唤鱼池”三个字。其实,他也悄悄为水潭取了个名字,也叫“唤鱼池”,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却没想到自己心里想的和苏轼写出来的,竟然不谋而合!想到这里,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扑嗵扑嗵“的乱跳起来。

没能留住苏轼等人,王方和迟悟都觉得有些遗憾。王弗听说苏轼已经离开了中岩书院,心中惆怅若失,便拉着王润之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当天晚上,王方和迟悟商量王弗的婚事时,迟悟笑着说道:“这事好办,包在老衲身上就是了。

王方有些为难,说道:“按照乡俗,应是男方向女方提亲,若女方先去男方——”

迟悟说:“此事好办,老衲可以送题写‘唤鱼池’润笔的名义,前往苏府试探,若苏家有意,便可聘媒前来提亲,此事不就成了吗?”

王方听了,心中自然高兴,二人在灯下商量到了午夜,才各自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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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黄花瘦

 

第一章

两首新词,轰动京都开封城

 

尝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归舟,误入

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如梦令》

 

(一)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金水桥畔的垂柳,枝条阿娜;芳林苑中的桃花如火似霞。这座人口超过一百万、世界上最大的都会东京,也叫开封城,男男女女们成群结队地出城踏青、蹴鞠(也就是踢球)、牵钩(相当于今天的拔河),以及荡秋千、放风筝等活动。通往城郊的官道上车辆如水,人群如潮,整座都城都沉浸在欢歌笑语中。

座落在朱雀门东面的太学,也一改往日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处事的冷寂气氛,按照惯例,太学放假。太学生们不同于市民们的春游,他们早已约定好了,要在上巳节这天去城外举行“曲水流觞”活动。

“曲水流觞”是从晋代王羲之那里学来的。

当年,王羲之与谢安等四十一位亲友在兰亭举行了修禊仪式以后,在一条清溪两边席地而坐,将盛满酒的觞放在溪水中,任觞在曲曲折折的溪水中漂流。当觞在谁的面前停留或打转时,谁就要即兴赋诗,作不出诗的就要罚酒。在那次“曲水流觞”活动中,有十一人成诗两篇,十五人成诗一篇,没有成诗的有十六人,每人罚酒三觥。王羲之将大家的诗篇集中起来,用蚕茧纸、鼠须笔作序,乘兴即书,写下了举世闻名的《兰亭序铭》,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曲水流觞”也就成了千古佳话。

借着出城踏青的机会,去体验“曲水流觞”的雅兴韵趣,是太学生们盼望已久的盛事。平日里紧紧关闭的太学大门打开了,但却不见太学生们出来!太学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早饭后,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出发时,赵明诚看到李迥的床头放着一册《隋律》,他拿起来顺手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薛涛笺,展开来一看,笺上写着一首词,便坐在台阶旁的石凳上,全神贯注地咏哦起来。何云问他:“明诚,快出发了,你在读什么?”

赵明诚头也不抬,说道:“我在读一首绝妙小令!”

何云有些好奇,跑过去问道:“真的是绝妙小令?”

赵明诚:“反正你我,还有我们太学里的学友们,没有谁能写出这样的小令!”

何云:“我不信!”

赵明诚:“信不信由你,我是这么认定的。”

何云:“让我看看,行吗?”

赵明诚:“不行,未经词作者允许,谁也不能看!”

太学生们闻讯纷纷围拢来,有人说:“你说没有谁能写出这样的小令?这不是长别人的威风,灭我太学生的志气吗?”

也有人说:“既然是绝妙小令,就拿出来,让我们也一饱眼福!”

“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对,拿出来!”

…………

赵明诚似乎听而不闻,他顺手将薛涛笺夹在《隋律》中,双手紧紧握着。

何云见李迥站在赵明诚旁边,便问道:“李兄,你读过薛涛笺上的小令吗?”

李迥点了点头。

“真的是绝妙小令!” 

李迥又点了点头。

李迥和赵明诚同住一舍,二人不但无话不说,感情颇深,而且都是太学里的佼佼者,尤其是李迥,他的叔父李格非以文章受知于苏轼,词、赋、文皆有不俗之作,是苏门的后四学士之一。李迥不但天资聪慧,读书刻苦,而且为人直率、厚道,常受师长们的赞扬。既然李迥点了头,大约就不会是假的。

何又问:“小令的词牌是什么?”

李迥刚要开口,见赵明诚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就在赵明诚走神的刹那间,“唰”的一声,眼疾手快的何云便把《隋律》从他手上抽走了!

赵明诚连忙伸手去抢,但已经来不及了,何云“蹭”地跃上了一座假山,从《隋律》中取出薛涛笺,大声说道:“是一首新词,<如梦令>!”

太学生们纷纷喊着:“吟出来听听!”

“对,是不是绝妙小令,吟出来听听就知道了!”

何云开展薛涛笺,大声诵唱起来:

 

尝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归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随着他的吟哦声,喧闹声骤然平息了,四周鸦雀无声,当他吟哦完了最后一句时,顿时响起了一片“啧啧”声,人们悄悄议论着,回味着,有人说:“此词看似信手拈来,毫无雕琢,只廖廖数句,便勾勒出了一幅日暮归舟图。”

也有人说:“这首词清秀淡雅,动中有静,质朴无华,确是一道绝妙好词!”`

就在太学生们沉浸在这首《如梦令》中时,何云又诵唱了一首《双调忆王孙》。

他刚吟完,有人就喊起来了:“请问何兄,这两首绝妙之词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太学生们认为,能写出此词的人,不是文坛名家,就是词界的前辈。

“请问词作者尊姓大名?现任何职?”

何云摇了摇头。

还有的人认为,词作者不是饱学之士,也是政坛上的官员。

但何云又摇了摇头。

“请问词作者多大年纪?来自何处?”

何云仍然摇头。

就在人们纷纷探听、议论的时候,何云从假山上跳下来,说道:“明诚兄,薛涛笺上的两首词,确实是绝妙好词,在下收益匪浅,现在我完壁归赵。”说完,将《隋律》还给了赵明诚。赵明诚接过之后,便匆匆挤出了人群。

事情还没完,赵明诚离开之后,太学生们仍然不肯散去。因为听何云诵唱时,有的人记住了上片,没记住下片,有的人记住了全词,但记得并不完整,于是,他们便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好不容易才把两首词的字句凑齐了。接着,又纷纷回到馆舍,研墨、铺纸,工工整整地将两首词抄录下来。闹腾了一阵子之后,已近午时,有人建议:今天已晚,“曲水流觞”改为明天!大家听了,都表示赞同,不一会,大家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太学。

虽然这些太学生们都很年轻,也无官职,但他们不是官二代,就是官三代。因为太学掌教五品以上及郡公,县公的子孙以及三品官员的曾孙。大宋的太学分为上舍、内舍、外舍三种,太学生先由外舍升为内舍,再由内舍升为上舍,经过考核合格后, 由朝廷定出身并授官职,即可入仕为官。

因为他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们,一般都有自我优越和目中无人的臭毛病,所以当听说薛涛笺上是两首绝妙新词时,都不大服气,又听说太学生们谁也写不出这样的好词时,更觉得无法忍受。但当何云诵唱完了之后,他们不但觉得自愧不如,也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心。他们把好奇心带出了太学,也带到了各自的府第。一时间,京都的外城、里城和皇城,都在转抄和传唱这两首新词,也都在悄悄猜测:这两首新词的作者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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